阿特金森的言论不能代表英国人民和英国政府，但要把事闹大，又不能不扯上英国人民和英国政府，这就是我的<体坛周报>同行的悖论。所以，克韩和骆明的文章中都出现了"帝国主义"这样的大词，骆明的标题也大得吓人--<英媒体这些年干了什么>。他们发表了致英国驻华大使的公开信，建议英国使馆转告，提醒，建议阿特金森道歉。

　　然而一个政府并没有这样的职能和职责：建议(或者要求)一个公民为自己的言论向受冒犯者道歉。假如这个公民触犯了法律，那也是司法，而不是政府要管的事。克韩写的<体坛周报>社评有这么一段话："我们并非要将公民个人行为抓住国家不放(注：原文如此，似为病句)，虽然，历史上帝国主义将某个个体事件单方面转化为国家行动乃至国家政治行动屡见不鲜，给别国人民造成的痛苦难以尽书。我们只是想提醒英国政府，中国人民总认为"求仁行善积德"是做人基本，总不忘记别让自己的行为丢本民族和国家的脸。相信英国政府也不希望本国国民老是"自由"地招惹别国人民--从美国到伊拉克，政府总要希望本国公民少侵犯别人为好。"

　　抛开这段话的逻辑混乱不说，以"求仁行善积德"的道德观去衡量看待政治，是吾国吾民典型所为，而光凭"求仁行善积德"是无法认清，理解现代民主的。现代民主要义之一是政府少管人民--尤其是个人，而我们的爱国者却在呼吁英国政府多管管它的国民。克韩在另一篇文章中呼吁中国球迷"完全可以不用客气利用伦敦申奥急需国际支持的弱点，抓住阿特金森问题不放，让英国人自食其果"又一跃把阿特金森和"英国人"划了等号，要整个"英国人"为阿特金森的言论负责。假如说有的英国媒体抓住阿拉贡内斯对亨利的种族歧视言论不放不无打击申奥竞争对手用意，那么既然我们不用和人家竞争申奥，又何苦拿阿特金森和申奥扯上关系？再说假如要贬低伦敦申奥，拿女王说事总比拿阿特金森说事要有力得多吧？

　　克韩称"如果全世界的人特别是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天天对着英国最尊贵的女人--女王陛下'言论自由'，而且是阿特金森似的无耻言论，大英帝国臣民会开心吗？"问题是英国人自己对女王陛下的大放厥词已经汗牛充栋，而女王也早就习惯了民主社会的言论自由，甚至包括"王室谋杀戴安娜"这样耸人听闻的言论。阿特金森的言论固然可恶，但不能由此推导出一个结论：英国政府有责任和义务管好英国人的嘴巴；更不能因为错误的言论而贬低言论自由本身，将个人言行上纲上线到国家，民族，政府的高度固然解恨，但仅仅是"声高"，谈不上克韩自许的理性。打个比方，假如哪天哪位中国球员在英国赛场，狠狠地用言语表达了欲与英国人的母亲发生关系的愿望，<太阳报>会不会发表致中国大使的公开信？

　　弱者需自强，但弱者心态若不加节制只能自暴其弱，乃至加剧其弱。从去年对所谓奥尼尔"种族歧视"言论的抨击，到最近对耐克那个所谓"侮辱中国文化"的广告的声讨，都反映了这种过敏的弱者心态，以及对美国文化包容性，对自由主义想象力的隔膜。阿特金森值得人人喊打，但不值得上纲上线，去跟着讨论中国女人漂亮与否乃至英国使馆女新闻官漂亮与否，就更是无趣之极。

　　民族主义在中国的一大功效首先是：一旦这把尚方宝剑祭起，其他问题乃至其他主义往往迎刃而解落荒而逃，其次是总会有人以民族良心，民族魂自居，动辄代民立言。<体坛周报>发动民间爱国行动无可厚非，但其评论员动辄以"中国人民..."，"我们全中国球迷..."口吻说话就未免太吓人了。少用"人民"来吓死"个人"吧。连万恶旧社会辜鸿铭这样的老朽用英文撰文时都懂得以英式古雅随笔之语气"ISay..."开头，可不像我们新社会的文人者流，动辄"WeSay...""Ourpeoplethink..."

　　伦敦海德公园有个历史悠久的演讲角，任何人都可以上去演讲，阿森纳迷可以上去骂切尔西，切尔西迷也可以上去骂阿森纳，阿特金森可以骂中国人，中国人当然也可以骂阿特金森。而骂英国政府似乎从来都是这个演讲角引人入胜的话题。伦敦市长利文斯顿最近一再对小布什大放厥词，对布莱尔置若罔闻，甚至打算邀请卡斯特罗来访，这个有趣的市长加深了人们对民主社会的认识，而同时，特拉法加广场也免不了有捍卫传统的人游行抗议乃至要求利文斯顿滚蛋：因为他下令特拉法加广场不准喂鸽，甚至放老鹰来赶鸽子。

　　言论自由或许难免滋生小恶，但没有言论自由必助长大恶。

• 电话：13570221254

  email：nbxue@yahoo.com.cn

   

  ·南岭第一场：

  2008年4月11日，广东南岭社区
  晚19：30—21：30
  林生祥+大竹研

  罗思容+ David Chen

   

  南岭社区（韶关乳源南岭国家森岭公园）
  公益演出，免票
  演出查询：0751-5232020
  酒店预订：南岭橙屋酒店  0751-5232929
   
  ·广州第一场：

  2008年4月13日，广州喜窝酒吧
  下午15：00—16：30
  林生祥+大竹研

   

  ·广州第二场：
  2008年4月13日，广州喜窝酒吧
  晚21：00－22：30
  罗思容+ David Chen

   

  喜窝酒吧（水荫路城市会一楼）
  现场：单场/80元，两场套票/150元
  预订：单场/70元，两场套票/130元
  门票预订：020-35840144/13570221254

   

  ·北京第一场：
  2008年4月15日  19：30
  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多功能厅

  林生祥+大竹研，罗思容+ David Chen
  

   

  ·北京第二场：
  2008年4月16日  19：30
  朝阳区文化馆9个剧场后SARS剧场

  林生祥+大竹研，罗思容+ David Chen

   

  ·北京演出票价：50元、100元
  ·北京订票/咨询：85991188；13661049145

种给离乡的人/种给太宽的路面/种给归不得的心情

种给留乡的人/种给落难的童年/种给出不去的心情

种给虫儿逃命/种给鸟儿歇夜/种给太阳长影子跳舞

种给河流乘凉/种给雨水歇脚/种给南风吹来唱山歌

——林生祥《种树》

若你问我，过去一年台湾最值得注意的“乐坛新人”是谁，我会说，罗思容。

然后若你问我，当今台湾最重要的创作歌手是谁，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林生祥。我只想说，能够亲眼目睹他一次次跨过自己设下的高标，能够和他共处在这个时代见证这一切，我着实以此为荣。

他们的现场演出，或许仍可以是改变你的生命的“启蒙时刻”，愿我也能在场。

——台湾乐评人 马世芳

2008年4月，广东南岭和广州的观众将能欣赏到来自台湾的两位客家歌手——林生祥和罗思容的客家新民谣。林生祥和罗思容的音乐根源于传统客家八音和客家山歌，同时又成功地吸收和运用了大量世界性的音乐元素，为华语民谣创作提供了极富价值的理念和成果。

1998年，客家青年林生祥开始思考音乐的社会文化意义，而后决定返回家乡高雄美浓镇，组成“交工乐队”，加入著名的美浓反水库运动，这是他其后音乐生命 历程的重要起点。10年来，林生祥融合了客家山歌、八音、歌仔戏、恒春民歌、西方摇滚、非洲节奏，乃至冲绳三弦音乐的曲风为华语世界积累了全新的音乐创作 经验。事实上，真正的重要性在于，林生祥和他固定的作词人钟永丰将社会议题与民谣音乐进行了完美结合。

林生祥是4届台湾金曲奖得主。作为农人子弟，在他的创作历程中，土地与农民一直是音乐关怀不变的主题，这既是他的起点，也是他的养分。最新作品《种树》描述的是1990年代后期，出身美浓的

Ornette Coleman专场

香港文化中心

时至今日，我们走进每一个爵士大师的现场都犹如走进一个爵士乐博物馆——甚至即便是在酒吧，也远不是当年烟雾缭绕热气腾腾的气场了 。资产阶级审慎的魅力，革命历史的凭吊缅怀，似乎更像是面对一具法老的木乃伊，暴戾和惊悚被优雅和精致取代，博物馆玻璃棺里的木乃伊 成为历史知识、品味和技艺的化身，却失去了来自土地和死神的致命吸引力和威慑力，除非这具木乃伊突然起身，手持盗墓者的利斧击碎玻璃 进而击碎我们头脑中的坚冰……

对李·柯尼兹（Lee Konitz）和索尼·罗林斯（Sonny Rollins）你不会有这样的期待，因为他们一贯稳健但新意有限。而法老桑德斯（Pharoah Sanders）奥耐·寇曼（Ornette Coleman）才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然而去年秋天在纽约鸟园（Birdland），法老桑德斯只虚晃了两下利斧（那把锋利的萨克斯 ）就溜进休息室了。那是我见过的最偷工减料的演出，一上来演了10分钟，法老就走下舞台径直走回休息间，听任其他3位乐手随便耍，这哥们足足赖在休息间十几分钟后才出来 ，令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然后再演一阵子，又下台坐在观众的位子休息……其气力不支可以体谅，但其音乐整体上的无聊却令人失望 ，尽管法老仍能吹出招牌的刺耳暴戾音色，却与其他乐手缺乏立体互动，仿佛一位孤独的暴君在大漠战场和金字塔之间倦怠彷徨 ，一手举着金戈，一手举着枕头，他眼里已没有了敌人也没有了盟友和臣民，法老桑德斯的眼光是兀鹫的眼光，但观众并非他的猎物 ，他不看任何人，他的眼光落在乌有之乡或死神身上——但对他来说恐怕连死神身上都无肉可食惟余嶙峋瘦骨。尽管最后他忍不住High了一把，在台上蹲下去狂扭了一阵屁股，但那个夜晚的鸟园分明弥漫着 一个老先锋的孤独和悲凉。只有四五十个人在此目睹一只兀鹫急促的冲刺以及——长久的喘息。

一个老去的先锋究竟仍然兀鹫，还是已徒然成为一具等待天葬、等待兀鹫的光荣的尸首？

法老桑德斯的不济反衬了索尼·罗林斯和奥耐·寇曼的登基，差不多同期，前者在林肯中心举行入行60周年庆典，后者接连加冕普利策和格莱美。叛徒被组织封为英雄 ，老掉牙的普利策和格莱美喜欢给掉光牙齿的人镶个金牙齿。也是在去年秋天，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在吉姆·莫里森的母校 ，我在老树下躺了一个下午，等待奥耐·冠曼。1500人以上的剧场座无虚席，我离得太远，既看不清也听不清 ，尤其听不清两把贝斯和一把低音提琴构成的沉劲生猛的低音——这是老寇曼的新把戏——再加上心情过于激动，恍若老树下的白日梦 没醒，竟疑惑自己到底是否真切地体验过寇曼的现场。好在时隔5个月，又在香港艺术节重温旧梦，这一次买了一等票 ，终于结结实实地被震醒。

如今的寇曼当然没有1960年那张划时代的《Free Jazz》专辑那么即兴得天花乱坠，没有1965年那两张斯德哥尔摩"Golden Circle"三重奏现场那么热力四射，也没有1970年代双萨克斯、双吉他、双贝斯、双鼓的"黄金时间 "超级组合那么声势骇人。老寇曼如今有谱有理也很讲究结构，现场即兴发挥的成分已经极少。他现在以2006年的《声音语法》专辑为主的五重奏作品，是其一生坚持的"harmolodics"理念的集大成教科书，从1996年的《声音博物馆》（ Sound Museum）专辑到2006年的《声音语法》（Sound Grammar）专辑，10年磨一剑的奥耐·寇曼虽远不如索尼·罗林斯多产，却更富于为未来奠 基的知性和指导性，其核心是"声音"，而不只是音乐或爵士音乐，寇曼并没有像受他影响的某些后辈（如约翰·佐恩 ）那样激进到切碎乃至摒弃节奏和旋律，他的革命性在于把和声的地位提高到与节奏和旋律平起平坐、乃至绝不拘于节奏和旋律束缚 、不惜与之乱战智斗的地步。

寇曼的声音语法还讲求乐手和乐器之间的平等对话，而这比法老桑德斯喜欢轮流独奏的老套接力赛跑显然远为开放和丰富。没人要求一个78岁的老家伙还能吹得山崩地裂，何况论气力和技巧，寇曼年轻时也不能 和柯川和法老相比，荡气回肠的长音和破釜沉舟的爆破音从来不是他强项，寇曼擅长短句的急智和巧劲，但更重要的是他的观念使他成为爵士 乐革命的总参谋长。如果说柯川是烈士，法老是刺客，那么寇曼就是谋士。如今他的作品表面看似乎不温不火，实际上已超越了自由爵士，兼融古典音乐、无调性先锋音乐乃至根源 爵士乐（真的，有的片断简直跟西海岸酷爵士一样动听，尽管这个在洛杉矶发迹的家伙当年为酷派所憎，甚至连迈尔斯·戴维斯都烦他）。

全场一个半小时马不停蹄，寇曼经常与其他乐器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答或幽默地互相模仿对方的腔调，但又经常变调打岔离题 ，在强大的低音群横扫落叶飞沙走石时，寇曼的萨克斯像只怪鸟天马行空，不回老巢，或压根无巢可归。

老寇曼的儿子德纳多·寇曼10岁就开始跟老爹混了，他的鼓无懈可击，但贝斯和大提琴的低音三人组 才是这个组合的最大特色。Tony Falanga的大提琴以拉为主，寇曼的小提琴与之对话那一曲，实际上是玩了几十年的老把戏了，别忘了当年寇曼的小提琴把戏也曾启发过地下丝绒。Charnette Moffett的原声贝斯稍倾向明亮，而AL MCDowell更黑人根源、更Funk、更摇滚的电贝风范直逼Jaco Pastorius而又以早逝的Jaco无缘享用的新式效果器玩出了更新奇怪异的音色——如果Miles Davis和 Jaco Pastorius活着，他们肯定乐于听到这样的音色。而这也是寇曼勇于创新的"变色龙"本色。

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终场时全场起立长时间鼓掌，令人无法相信舞台上那个人年轻时以同样怪异的音乐被观众轰下台 、被同台合作的乐手（如Dexter Godon这样的前辈大师）轰下台，甚至被人殴打。尽管在香港仍不时有个别人中途退场，尽管说不清有些人到底是来看格莱美还是来看寇曼 ，但自由爵士教父两场演出的门票在两个月已售馨这一事实，或许已经说明除了此致敬礼我们别无选择——爵士乐到此为止？！

当然伊万·帕克（Evan Paker）、约翰·佐恩恐怕无缘如此风光，他们不可能出现在林肯中心或Blue Note，更不可能在香港文化中心。但他们玩的，已未必也无须非以爵士名之了。

从前听寇曼的唱片，又激动又刺激，但直到这一次看现场，直到返场的最后一曲，才不只是激动，还有感动，先不先锋 、刺不刺激似乎已不再重要，当老寇曼迈着铅笔般的腿蹒跚返场（我想起在鸟园见过的Paul Bley——半个世纪前寇曼第一个大师级合作者——也快走不动了，但演出时同样毫不迟疑稍息，且不用喝一口水），在他的最后一曲中 你听到的，是寇曼、也是爵士乐悲欣交集的挽歌。

2008年2月28日、29日

有朋友发来令狐磊和其同事的两篇针对《当大时代成为小世界：“文艺复兴”的三种表达”》的博文（ http://blog.tianya.cn/blogger/view_blog.asp?BlogName=rocky2roll）。

如果是针对谭盾的世界观、价值观而论战，我有兴趣继续，但至少论战过程中建议少引用佩特之类，尽管我也喜欢佩特，但我宁可引用谭盾。（“我们要寻千年根籁。中原地气很强，是因为它非常多元，当今世界的倾向就是多元，艺术未来的前途，甚至科学发明的前景也是多元的，比如要找到SARS或其他顽症的药方，一定是古今中外结合的多元态度去开发，才最迅速。我们要向全世界宣扬：中国人是多元性的人种。”）

如果是针对谭盾的音乐来论战，尽管我兴趣不大，也愿意奉陪，我听“地下”音乐，但也会听谭盾那样的“奥斯卡天上”音乐，所以请少拿奥斯卡评委来说事。你相信奥斯卡评委的眼光，我还相信党国的眼光呢！

如果是针对《生活》杂志，我的文章骂的是谭盾，而不是《生活》，再说《生活》也没有邀请我参加他们的研讨会，并且我始终欣赏《生活》，以及许知远、令狐磊等年轻媒体人的锐气，那么这样的论战不成立。

我确实只看过几次《生活》，而且只有一次是深读，就是两年前的一期“江南特辑”，那些片子和颜长江的文章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没看过最新一期的《生活》，我这篇文章写于将近3个月前。

如果是针对我文风的好坏，针对令狐磊所说的我有没有一份“正正式式的工作”之类而论战，这容易堕落为无聊的文人相轻，就免了吧。

我们彼此旨趣有别，但实在不值得为这种不同而多费口水，比这更值得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你们不想跟我讨论前两条，那还是自己跟自己玩去吧。

令狐磊文章中最有趣的两句话是：“我们与马克·吕布们在一起”、“我们就像做着法国新小说派的工作：试图描绘出客观事物的‘真实’面貌”。

代我向马克·吕布问好，愿他安息。

代我向罗伯·格里耶问好，愿他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