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上海季风书店陕西南路店因租金上涨而行将关闭的消息不胫而走，豆瓣网上，已有数百人要“捍卫陕西南路季风书店”。

 对于我来说，季风书店是回忆、是眷顾、是时常可以停靠的精神港湾。尽管影响力微薄，平日写作时我仍竭力避免文章中出现商业机构名称，毕竟“文章千古事”，不情愿免费给商家打广告。但对于季风，则从来也没有吝惜过笔墨（参见季风书园，三辉图书两篇文章）。但当我听到陕西南路季风即将关门这样一个消息，虽不无感到惋惜甚至心痛，却无法同意“捍卫者”们诸如“在季风门前拉横幅设摊要万人签名”之类的做法，因为季风关张的罪魁祸首绝非“资本和全球化的暴政”，而是一个时代趣味的消失。

事情何止一家书店的关张这么简单？相声很早开始就不再幽默而只剩下了滑稽，电影也逐渐抽离了剧情而只剩下军队与宫殿，报纸上除了花边新闻外全是清一色的通稿，整台春节晚会的唯一看点是赵本山……如果正如哈贝马斯所说，公众已从“文化批判”转向“文化消费”，那么我们的政策则正是朝着这一方向推波助澜——90年代以来，作为“公共空间”的传媒开始出现泾渭分明的分野：娱乐或方面，无论怎样露骨与刺激，都可以尽情报道；而社会或人文方面，则有着众多的“底线”容不得丝毫触碰。由此而来的后果显而易见：人们渐渐疏离知识，而沉迷于那些“速朽”传媒消费品带来的短暂快感。随便走近一家书报亭，你可以看到娱乐杂志、商业杂志平分秋色，而诸如《书城》、《万象》之类的社科书刊则实在是举步维艰。

如果陕西南路季风真的关张，那也恰好验证了这个时代的趣味确实再逐步消亡——“捍卫陕西南路季风书店”无异于掩耳盗铃，只能短暂地欺骗自己，在趣味已不复存在的背景下，更有多少“季风书店”等待着人们去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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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工商银行的服务怎么在全国范围做到了超乎想象的”标准化”–许多国际连锁巨头探索了几十年都没办法使不同分店的服务一致，这点却被工行做到了–它们服务的”一致性”简直无与伦比，无论在全国各地任一网点，都一致地差，成千上万家网点，居然都找不出一家例外，并且经常以更坏的服务态度挑战着客户们的想象力。

有一次，我万不得已地去工商银行办理挂失，发现队伍长得一眼望不到头，于是开始排队，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后，终于排到了柜台，银行大妈冷冷地看了我递交的证件后，开始盯着我看，这简直让我受宠若惊–在工行，如此的待遇可绝不多见，要知道，她们一直是冷冰冰地对人爱理不理的，从来也不肯抬头看户哪怕一眼，我真佩服她们，真的，在我眼里，她们是名副其实的”冰美人”–美中不足之处是缺少了美丽。

盯着我的身份证和我的脸看了半天之后，她终于又开始埋头打毛衣，这让我感到一丝心安–还好没劳烦人家为我改变她的工作方式。站在窗口前干等了半天之后，我实在有点不知所措，但又怕因为打扰她做正事儿惹人家不高兴，只好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依然头也不抬，冷冷地抛出来一句，”你是代人挂失吗？代人挂失是要提供代办者本人身份证的，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虽然我之前来工行办过事情，对这种反应本该有心理准备，她的咆哮实在是把我吓得不轻，我于是开始感谢柜台前那层厚厚的玻璃，没有它的保护，真怕她冲出来打我。

定了定神之后，我只能告诉她：”我不是代人挂失，就是挂失自己的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倍加了小心，生怕什么地方不小心惹她不高兴。

听完我的解释，她又盯着我的身份证和我的脸看了半天，看的我真有点儿怪不好意思的。

然后她理直气壮地问道：”那为什么身份证照片上这个人这么年轻，而你却这么老？”

这个问题实在让我很生气，只好很气愤地告诉她：”那张照片是我开始排队时的模样！”

下面附赠几个有关工行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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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了一家饭店，店名挺别出心裁的，叫做”狠牛”，当然了，开饭店嘛，就得对自己狠一点。这家店空间宽阔，层高有五米，装修虽然简约但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同样简约并且颇费心思的还有菜单–巴掌大的一张纸卷在一个笔筒一样的装置里，打开来看，上面一共只列了五种面，其余是些零零星星的开胃菜和饮料，和一种叫做”狠冰”的东西，估计是冰淇淋。

我点了一碗”狠牛面”–单从口味说其实一点儿也不牛，这倒无所谓，因为现在人吃饭不光图的口味，就像洗桑拿不光图的洗澡一样。真正很牛的是它的面碗–一方面这碗深得不得了，把筷子直伸下去还让人直担心能不能触到碗底；另一方面碗口又实在是窄，不掌握好角度，勺子恐怕还放不进去。基本上，要是有人捧着这碗喝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捧了只特大号的杯子品茶呢！吃面的时候，要是你把头探向碗上方往碗里望去，会恍惚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口井。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顾客留言簿”这样的东西，不然还真想建议他们在碗上装一个辘轳，方便广大食客们从深不可测的碗底把面条打捞出来。

*9月1日更新：

附赠该“大口杯”实物图：

感谢里斯本友情出演， 困困倾情拍摄。

–

餐厅信息：

狠牛创作面馆（Noodle Bull）

位于富民路上近长乐路处，平均每碗面20元左右。

点评网链接：http://www.dianping.com/shop/2700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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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幸得到一张某纪录片的赠票，于是晚上欣然前往观看，观赏完毕之后我大舒了一口气–幸亏是赠票，要不然还不得把肠子给悔青了？该片播放的时候，时间每前进一秒，我都暗暗庆幸离影片结束又近了一秒；镜头每切换一次，我都怀着强烈的愿望期望这部毫无逻辑可言的片子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导演们开始遵守一条铁律–必须拍一部或是多部烂片儿来证明自己，不纳了这样一个”投名状”，都不好意思在这个圈儿里混，近些年来，无论名气大小，年老年轻，两岸三地的导演们为着这样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来。而这些导演们乐此不疲地制造烂片儿的旺盛精力常常令人感到费解，到底是因为缺乏才华还是诚意欠奉才导致了如此场面？缺乏才华的说法似乎不大讲得通，因为这些导演们绝不是拍不出佳作的，毕竟迄今为止还没哪个导演纯粹靠烂片儿扬名于世的。那大概应该就是诚意的问题了–举国上下似乎再没有比娱乐圈儿更开放的领域了，只要不涉及政治，想怎么发挥怎么发挥–黄色暴力潜规则、芙蓉姐姐宋祖德，娱乐圈儿什么没有？大环境这么宽松，还一次次地拿一些糟糕透顶之作出来，对得起电影银幕前的广大观众朋友们么？

千万别以为只有商业大片儿才烂，事实证明，许多小成本制作更是烂不堪言，无非是影响力太小，想招骂都招不来罢了，正像我昨天所看的纪录片–如果它的镜头能稍微握得稳一些，弄得不那么像数码玩家自娱自乐，说不定还勉强可以称作是一部”文献资料片”，而它实在是太差了，按照辩证法和一般写文章抑扬顿挫的道理，通篇表扬了什么东西，最后难免要批评一下，以彰示”瑕不掩瑜”；如今通篇批评了一部片子，照道理也该稍微表扬一下，可它就更是差到无论画面、音乐、故事情节，愣是让人找不出一点长处来，最终只能勉强地想到这一点：把它当作励志片来看，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可能蹬过三轮车，卖过茶叶蛋，只要看了这部片子，保管你马上自信心爆棚，一心想去当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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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仍然能在现实中找到《方浜中路的等待》中展现的这条路，它的西边五百米是奢靡的新天地，东边五百米是璀璨的外滩，北边五百米则是遍布繁华的南京路。城隍庙是上海屈指可数的景点之一，而它正是位于与方浜中路相接的方浜东路上，这条路也因此被装饰得古色古香，充满买中国特色”古董”的小店，以前我骑车从浦东回浦西，在十六铺码头登陆之后，往往要从这条路穿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看到一堆小伙子抱着吉他在路边”碴琴”。

相比之下，方浜中路则满是市井的味道，它窄得简直不像马路，而只能称之为弄堂，这条不算长的弄堂里，有浴室、自行车修车店，和夜间路边的大排档，在它的中段，甚至还有座朴素的古庙，在水泥森林的包围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像这样充满上海老城厢味道的马路，在上海的南市区（如今已并入黄浦）可谓比比皆是，而居住于其中的居民，无不在等待着一桩对于他们的命运来说至关重要的事情–拆迁。

这或许正是《方浜中路的等待》一片的英文名–”Shanghai,Waiting for paradise”的由来，对于久居这片迷乱之地的居民们来说，拆迁是救命的稻草，是黑暗中的微光，”拆迁安置”是他们借以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可以毫无疑问地比肩”天堂”。而方浜中路只是一个缩影，生活在上海众多老城区里的居民们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着数额不菲的拆迁补偿，他们所能做的，是等待之外的更多等待，陪伴他们的，除了日常生活的鸡零狗碎，只有方浜中路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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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本儿书（打一成语）

答案：缺一不可（缺一Book）

更冷的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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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浜中路的等待》是法国女记者乐诗薇(Sylvie Levey)拍摄的一部纪录片，记录了上海老城厢里一户普通居民在等待拆迁中所度过的漫长岁月。这一户家庭成员间在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所发生的龃龉令人印象深刻，片中的姥姥对着镜头哭诉–她的女儿当着外人面的时候对她礼敬有加，但若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则对她的态度充满暴戾，老人甚至为此留下了辛酸的眼泪，这一切是本”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但此刻她再也忍不住，需要对着手持摄像机的外国人毫无保留地大倒苦水。

如同这部片子所展现的那样，作为一个中国家庭，在外人面前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维持一个”和”的景象了，片中的另外一个插曲也足以发人深思：一位路人对这位老外拍摄中国的”阴暗面”表示不满，认为这伤了中国人的面子，而这一切自然也被记录到了镜头之下。事实上，家和万事兴这短短的五个字反映出了许多家庭的状况，也是许多家庭恪守不渝的终极信条：无论家庭内成员的关系怎样暴风骤雨、波涛汹涌，永远要表现给外人一副祥和的景象。每个家庭都复出巨大努力来维系这个”和”字，而儒家学说则将国家与社会间的关系视为家庭关系的延伸与扩展，孔子说，不管大事小事，都要按照”和”的准则来办。（”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

于是，许多时候我们做事情都是为了”和”而和，结果得到了相反的效果，如同罗兰夫人曾经指出，许多罪恶是假”自由”之名以行，许多”和”也是通过许多”不和”的手段来获得的，”和”的表象之下却不是那么的和谐。在此次奥运开幕式上，关于”和”字的展现令人印象深刻，但伴随奥运而来的许多其他事情，却很难称得上是和谐。譬如，无论是否与奥运相关，国内各大网络论坛在此期间纷纷关闭；许多异议者的行动受到了更严密的监控；而上海，作为一个仅仅举办一些女足比赛的活动，居然在奥运期间关闭了所有地铁内的商铺。以上这些举动，虽然都是冲着”和谐”的目的而来，却无一不是通过不和谐的手段来完成。

1993年，成功举办了亚运会的中国开始申办2000年奥运会，并提出了”开放的北京盼奥运”的口号，铩羽而归之后再次申请的口号则变成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事实上，在尚且不够多元化的今天，”开放”仍然来得比”同”更为重要，还是孔子说的，”君子和而不同”，同一个世界里面势必容得下各式各样不同的声音，支持同一个梦想所需要的是各种各样不同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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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记1：此次奥运期间，许多长久以来难以访问的外国网站（如BBC中文网等）得到解封，而显然，社会并没有因此而乱，而作为媒体，如果一些网站的意见发表得太过荒谬，反倒会为网民们所不齿，一个开放的大国，应当对其国民的辨识力有起码的信心。

补记2：我的朋友周曙光也遭到了一定程度限制人身自由的待遇，事实上，他都不能算作异议人士，而是一个游侠般的热血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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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莫比克星上，吉尔伯特先生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突然门铃响了起来，吉尔伯特先生看了一下时间，刚好是8点8分。

“你是艾玛·洛塔？”吉尔伯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满脸雀斑的小女孩。

“你知道我的名字？”小女孩感到很惊讶。

“我还知道你来找谁，来干什么。”吉尔伯特笑着说，领着艾玛·洛塔进入了房间。

“可我自己还不知道呢！”艾玛·洛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那，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叫吉尔伯特十六，因为我是吉尔伯特家的第十六代。”

“我知道，就像路易十三！”艾玛·洛塔仿佛猜对了智力题一般激动欢呼。

“没错儿，不过我可不是酒，哈哈！”许久没有跟人交谈过，吉尔伯特为自己还保持着幽默感感到非常得意，接着他对小女孩说道，”为了方便起见，你叫我吉尔伯特就行了。”

“我还是叫您十六吧！这样更方便。”艾玛·洛塔说。

“也行，哈哈！”吉尔伯特开怀大笑，今天对他来说是个无比开心的日子。

“可你们要我来这里干嘛呢？”这是艾玛·洛塔最大的疑问。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我带你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吧！”吉尔伯特开始领着艾玛·洛塔在房间里转。

“这么大的房间全是您一个人的？”这座房子的富丽堂皇完全超出了艾玛·洛塔的想象。

“这不算什么，你也会拥有这一切。”吉尔伯特带她走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前面，”我来给你介绍这个东西，它叫做万象仪。”

“可这不就是一个电视机吗？”艾玛·洛塔问道。

“那是人类对它的称呼，它的历史可比电视机久多了，这台机器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

“哦，那它质量可真够好的。”

“没错儿，它的质量确实很好。我们隔壁有一家的万象仪叫做Pluto的，前不久已经报废了，其它几台，像Neptune或是Jupiter，似乎从来也没有过信号，比较好一点的是那台叫做Mars的，起初有信号，后来很长时间没有，现在据说又有了一些雪花点。好了，我想我介绍得已经差不多了，因为还有些别的事情，我要先离开一下，如果你有不明白的事情，可以看看桌子上那本《砂莫比克星指南》，好了，我要走了。”说着，吉尔伯特走向了大门。

“等等，十六先生，”艾玛·洛塔还有许多事情不明白，”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十六先生？”

“我想不会了，我也只见过我的前任一面。”说完，”十六先生”走出了大门，艾玛·洛塔想去看看他去了哪里，却发现大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艾玛·洛塔回到了房间，开始翻看《砂莫比克星指南》，开场白写道：

“欢迎来到砂莫比克星！恭喜您拥有了长生不老的生命和一座大房子–如果您愿意，整座星球都是您的，请完全不必为食物担心，此外，您还拥有……”艾玛·洛塔完全没有心情看这些东西，她急于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做什么，于是通过目录找到了”职责”一章。

“您的职责，那是再简单不过了，请注意那台万象仪–我想您的前任已经向您简要地介绍过了，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小盒子–它控制着某些地方的白天与黑夜。而您的职责，则是每过十二个小时把它关掉。”

这可一点儿也不难。艾玛·洛塔想，她于是迫不及待地翻到了”离任事宜”一章。

“请不必担心离任的问题，您第一次来到这里应该是某个08年的8月8日。”艾玛·洛塔想了一下，今天正是2008年8月8日，于是她接着往下读，”等到下一个08年8月8日8点8分的时候，就会有一位继任者接替您的工作。*”*似乎应该是附注的意思，可是页面下方却找不到任何注释。

一千年！要在这个不毛之地等上一千年，想到这里，艾玛·洛塔禁不住感到毛骨耸然。而指南上继续写着：

“所有的继任者起初都会觉得一千年的时间有些长，不过请相信，您会习惯这一切的，而一千年，将很快过去。”

“十六这个骗子！混蛋！”艾玛·洛塔由于感觉受到了欺骗而破口大骂，但显然十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若想像十六一样得到解脱，也要等上一千年。

好在，她惊喜地发现这台万象仪名叫Earth，播放的正是地球上的事情，”太好了！今天刚好可以看奥运开幕式。”艾玛·洛塔总算得到了一丝慰藉。她于是守在万象仪前，看着这个她刚刚离开的星球上发生的一切，终于奥运开幕式越来越近了，万象仪上却出现了提示：

“*需要注意的是，您在一千年的任期当中需要尽职尽责地做好您的工作，不能够出现任何差错，否则，将不会有继任者来接替您。为了确保工作的顺利开展，最初的几天您会接到关机提示。请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关掉万象仪，谢谢。”

阵阵巨浪般的绝望向艾玛袭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万般不情愿地关掉了这台方方正正机器，并轻轻地对着由明亮逐渐转向漆黑的屏幕说道：

“晚安，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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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大叙事美学下的狂欢

“他就是一个搞装修的”——王朔对张艺谋的评论可谓一阵见血，而在某个侧面，这也刚好说明了张艺谋虽然叙事能力不够，视觉艺术方面修为高超，而奥运开幕典礼般的宏大庆典，刚好是不需要叙事参与其中的。从视觉狂欢的角度，张艺谋做得很成功。

看过张艺谋的旅游景区商业表演（如“印象·西湖”或“印象·漓江”）的人们或许会深有感触：张艺谋莫非将其大获成功的景观演出搬到鸟巢来了？我去年曾于岳庙边观看“印象·西湖”，短短几十分钟的表演，票价数百元，看完之后却仍大呼过瘾——西湖的美完全来自于大自然的恩赐，而张艺谋们则娴熟地运用“音、声、光、电”，造出自然之外的又一胜景！而如今，将此光影魔术免费呈现至电视观众面前，能不令人惊呼？

超级力量的崛起

有人或许将张艺谋同希特勒的御用导演Leni·Reifenstahl联系，指其动用人海战术进行“国家主义”的弘扬，其实事却未必——对于“宏大叙事”的热爱并非为张艺谋或是极权（威权）主义国家所专美。《指环王》不是宏大叙事？《拯救大兵瑞恩》不是宏大叙事？它们在全球无一不受到欢迎。当然，奥运庆典不是商业活动，在没有市场利益驱使的情况下，仍动用无数人力物力大张旗鼓地搞出令人颇感震撼的宏大场面，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一两个国家能做到（类似的情况则是朝鲜的《阿里郎》）。

显而易见的是，此次奥运会是一个崭新的“超级力量”（Super Power）正式登上世界舞台的加冕仪式，这个超级力量早已崭露头角多时，却一直未曾有一个机会名正言顺地登堂入室，此次奥运恰是一次绝好契机。只是，如此的大操大办、大吹大擂，让人看来仍未摆脱其“暴发户”习气。

英国人的机会

因为四年后的奥运会将在伦敦举办，许多人因此而暗地里替英国人担心——届时的开幕式要花英国佬多大精力才能与北京奥运会比肩？此种“斗富”心理未免又是暴发户心态了，李宁“夸父追日”般的点火固然浪漫动人，而1996年时拳王阿里颤抖着双手点起火炬的动作更令全世界为之动容。伦敦奥运的开幕式若要超越北京，完全不必靠比拼场面取胜，正如同黑格尔所说，“万古长存的山岭并不比转瞬即逝的玫瑰来得更美”。对于中国来说也是一样——作为一个“超级力量”，尽管通过此次奥运向世界展示了“万古长存的山岭”，倘若再举办类似的庆典，更需要拿“转瞬即逝的玫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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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里，蜘蛛精们招待唐僧，摆了一桌全由各种坠入蛛网的昆虫所做成的”昆虫宴”。虽然尚不知道对方是妖精，但由于端上来都是些蛾子一类的飞虫，荤不荤素不素的，唐僧还是做出决定拒绝了这些妖蛾子。

等到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了唐僧，却还留着这些妖蛾子。因为如今的餐饮业竞争实在激烈，想要赚钱，单凭口味好服务好等传统手段已经难以赚到超常的利润–就算你回锅肉炒得再好，也不好意思问人往几百块里要吧？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商家若要多赚钱，就必须从顾客身上获取更多的”消费者剩余”–这个词的意思是让那些烧包的家伙尽可能地多掏钱，于是，饭店就不得不在常规菜谱之外多下些功夫，除了搞一些昂贵的酒水以外，还不停地在菜式上搞些噱头出来。

这点儿广东做得最好，一直走在全国全世界前列。据说除了飞机汽车轮船以外，他们的饭菜原料来源早已全面涵盖了海陆空。外加航天科技发达，目前在探索太空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据说就快在火星上发现生命了，一旦发现，人们马上就能够在广东的菜单上获取有关这些外星生物最全面的信息了。

全国各地还不至像广东这样”吃遍天”，但用于赚取超常规利润的华而不实的菜品还是少不了–燕窝鱼翅鲍鱼，以及各种不断涌现出来的新菜品都属于这类。有人会说，这些东西贵是因为它们成本高–成本是高，可成本高跟它好不好吃有什么关系？说起来，多宝鱼未必比鲳鱼好吃，蒙上一个人的眼，说不定鱼翅还会被当成粉丝，但这些以显摆功用为主的菜肴，只要有人吃，饭店就会不停地供应；或是只要饭店供应，就会有人不停地吃，在这点上，究竟先有鸡或是先有蛋，还真是个问题。

当下，我对于菜单上这些试探人好奇心但实则平淡无奇的东西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每次在饭店点菜，服务员在一旁推荐，当被问及有什么忌口时，我都想说：”忌口没有，但少给我整那些妖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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