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法大学１０月２８日的弑师案轰动一时。人们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被杀的师（题头图：程春明教授）和杀人的生，说来都很优秀，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其实， 世界上真正的坏人是极少的，绝大多数的坏事并不是坏人干的，而是好人干的。而好人干坏事，并不是隐藏很深的邪恶本性终于大暴露，而是由于愚蠢。最常见的愚 蠢，则是不理解人性之复杂。 　　美国电视剧《律师风云》（Boston Legal）里有个傻律师，在前座放个充气娃娃，开上车内至少两人才可行走的快车道。被警察发现，要没收他的娃娃。傻律师大叫，“不许你动她”，和警察打 起来。被保出警局后，一位理解人性之复杂的女士可怜他，对傻律师说，“其实女人的身子没什么神秘的”，坐在被子里（电视到此 cut）让他一饱眼福。不过男人通常没这么老实，吹牛也要吹到任何神秘都通晓。情窦初开时节，某位同学突然说他看到了，看到了，路过女厕所时看到了！男生 赶紧围住：说，你看到什么，那里是什么样的？七嘴八舌乱讲一通之后，大家嘲笑他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咱们多少都有过类似经历。 　　女生也会吹牛的。不同仅在于男生爱吹性经验，女生更喜欢讲吸引力。“某某老师好像对我很有意思！”其实那老师可能只是例行公事跟她聊了几句，小女孩自作多情。

　　（本文写于１１月８日记者节。） 　　听人说起，原来今天（１１月８日）是记者节。向这里已是记者和准备做记者的网友祝个节日好。哪怕你是假记者，俺也一并祝贺了。这个国家，遍地假官假货，多几个有关部门不那么管得到的假记者，也没什么了不起，或许还促进新闻自由呢。 　　顺便扯一段与媒体有关的裹脚布。 　　兄弟这几日在纽约公干，遇见一位刚从国内探亲回来的老同学。老同学有五、六年没回国了，问他感想如何，老同学立即苦着脸说：我完了，我被美帝国主义和 平改造了。俺急忙问：怎么回事？老同学说，他在国内，找报纸看国际新闻，看完之后，怎么总有一种脑袋空空，什么都没得到的感觉？老同学说，他的意思并不是 国内报纸废话多。其实美国报纸有很多废话。美国人看报少，所以报道总把前因组织在正文里，天天读报的人，就觉得废话一大堆。国内报纸在报道末尾放个“事件 回放”，已经知道的可以不看这一部分。这样的处理，值得《纽约时报》学习。俺说知道你的意思了。国内的国际报道，不是废话多，而是傻话多。老同学不想讲得 这么直接；咱乡巴佬不在乎，俺来讲算了。

　　大选投票前一天（１１月３日），空气中已经飘浮着一种难以言状的东西，算是气氛吧，已经告诉你，谁会是下一届美国总统。麦凯恩的支持者都很沉默，有心 事的样子。奥巴马的支持者则面有得色，年长者还遵守办公室不谈政治的老规矩，年轻人却忍不住要秀秀东部知识分子的眼高于顶。一帮人午餐时，一位女士大声嚷 嚷：我想不明白，有的人怎么会根据堕胎这样的单一问题选总统？本人打断她的兴头：很多人也是根据经济这样的单一问题选奥巴马的，其实四年后美国可能面对的 最大问题未必与经济有关。女士不服气地说：奥巴马其他方面也很强啊。 　　那些奥巴马的支持者，下班时间未到，急着打包要回家了。赶回去打电话，打到西部很远的地方，催促当地人明天别忘着投票。而且是在自己家里，用自己的 钱！问他计划打几个电话，答道只要需要，准备干通宵。而麦凯恩的支持者最多去共和党的“电话库”值几小时班，电话费由党部出。竞选前夕，最重要的就是把选 民赶出来投票。两边支持者的情绪热度之差距，已经预示了票数差距。 　　３日公布的民调，比如《华盛顿邮报》和ＡＢＣ电视网的联合追踪调查，显示奥巴马领先麦凯恩１０个百分点左右。但麦凯恩的支持者仍抱最后希望，因为还有 １０％左右的选民声称未决定。这批人年纪偏大，对手中这一票看得很重，左思右想。相对于年青人，大龄选民比较倾向麦凯恩。如果未定选民大幅倒向麦凯恩，则 老头尚可一战。

　　按预定月规，本专栏这个周五是应该附庸风雅的。但正好在美国大选投票前夕，大家都比较关心，还是谈谈选美吧。 　　近日，美国大报《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都已经表态支持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贝拉克·奥巴马。更偏知识精英的《纽约客》杂志，则两星期前已经表态。兄 弟我手无半张投票权，动嘴表个态却总是可以的：Barack Obama for U.S. President （让奥巴马当美国总统吧）。 　　本人对奥巴马入主白宫，仍有很多疑虑。但是，共和党的老头一号约翰·麦凯恩和丫头二号莎拉·佩林这两位，实在不具总统相，让人这次只能倒向大政府、高福利的民主党。 　　美国政治有个规律，当白宫与国会分属两党而互为制衡时，政策比较稳健。小布什第二任比第一任稳健得多，原因之一，就是共和党丢失了参众两院，布什的手 被国会绑住了。所有民意调查都表明，１１月４日投票后，民主党在参众两院将占有更大优势。从府院制衡的角度看，应是麦老头当总统比较好。如果奥巴马当总 统，有国会多数保驾，民主党很可能通过一些莫名其妙的法案。

 　　今年６月里，兄弟八卦过一段电视美女和革命英雄的当代传奇。今天继续发扬奥运８·８光荣传统，再来八卦一段电视美女和金融沙皇的故事。 　　美国这次由次贷问题引发的金融危机，拦腰撞倒一位老英雄，就是担当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近二十年、历经四任总统的艾伦·格林斯潘。本星期四（１０月２３日）在国会作证时，他甚至在理论上批评自己，说自己犯了错误，过于相信金融系统在自由市场条件下的自我纠正能力。 　　想那潘老本是经济学家，经济学家秉性保守，都是反对大政府“免费午餐”的——今年诺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之类的除外，不过克鲁格曼也是为《纽约时报》 写专栏之后才明显左转的——而且潘老又是共和党总统延揽入阁的，他怎么会“堕落”到为民主党给穷人派房子的“免费午餐”背书、以至终结了自己的金融措施一 贯英明的半世清名？ 　　以敝人这号久经考验的革命脑袋，想来想去，觉得首先要清查潘老在转型时期的社会关系。这就要说到他和电视美女芭芭拉·沃尔特斯的恋爱了。

　　今年的大学新生，现在应该结束军训后上了几个星期的课了。今年的新生们可能遇到的一个新变化，是某些通识课程将从中国式的“概论类”转向美国式的“精 读类”。比如说，大学语文，文革后恢复高考时开始设置，如今已经有三十年历史。一学年的“概论类”大学语文，一位教书朋友如此形容—— 　　“作为公共必修课的，实用写作是要讲的，除此之外，再讲讲典籍篇目——只限于篇目，书名，作者，时代，几行字的提要，相当于一本简单的书目答问，如课 时容得下，再附以一小段原文摘录——再多就不可能了，课时不许。这样一种教学乃是纯粹实用的目的。使学生毕业后，万一参加个知识竞赛什么的，知道《牡丹 亭》是戏而不是园林书，便足够了，知道《三国演义》是长篇小说，而不是小人书，也不是信史，也足够了。将来成为父母，也能随口说出几种课外书来给孩子选 择，也足够了。” 　　笔者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的，这太像是中学的延伸。不过课时有限，要深入只能选择性精读。虽然所能选课文有限，这些材料却该有广阔视野。比如说，哪怕你从 北京最好的中学毕业，你也不太可能上过比较文学课。而大学就应该有这条件。拿《牡丹亭》与《罗密欧和朱丽叶》比较着读，精读一个学期，怎么样？

　　今年美国大选的民主党选票，有个史无前例的特色：总统候选人贝拉克·奥巴马和副总统候选人约瑟夫·拜登都在州里大学的法学院兼职教宪法课。 　　宪法课上，讲解条文时要涉及很多高等法院裁决。如果不是九位大法官一致通过，案子在多数裁决意见之外，还会有少数反对意见。上课时两边都要讨论，所以 宪法教授习惯于摆出双方观点。作总统，这是很好的习惯；但在辩论中，很可能你还没有分析完毕，规定时间已经到了，结果观众就被搞糊涂了，不知道你的立场到 底在哪里。奥巴马在党内初选时，多次因分析过头，让希拉里·克林顿占了上风。按美国人的说法，这种表现，就叫“蛋头”（egg-head，带酸气的知识分 子）。所以，在奥巴马进入９月２６日第一场总统候选人辩论时，还有拜登进入１０月２日的副总统候选人辩论时，民主党支持者是有点担心的。 　　幸好，正如《纽约时报》专栏作者戴维·布鲁克斯所说，当前的共和党在智力上没有资格进白宫（见该报９月９日文章），共和党的老头一号约翰·麦凯恩和丫 头二号莎拉·佩林在文化上太差，抓不住对方破绽，让两个蛋头凯旋而归。连敝人这类无关利益的看客都觉得丧气，忍不住要站到弱势一边。

　　前一阵子，婴儿奶酚的三赂特效成份仍被捂着盖着的时候，各媒体都在做奥运提升中国形象的专题。笔者见到的最有趣新闻，是权威报纸报道：奥运很成 功，“北京的一位３５岁的男性公司员工说：‘在外国人面前已经没有自卑感了’。”不知道毛择东主席地下听到，会不会坐起来反问：五十九年前，我不是已经在 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告“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吗？ 　　不过，实在说来，类似这位员工的话，即便毛择东同志在世，也是经常讲的。因工作需要，本人浏览过建国以来的历年报纸。有件事印象很深：每隔一阵，中国 人民就要重新站起来一次。抗美援朝打了一仗，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大跃进超英赶美，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发现大庆油田，用洋油的日子一去不 复返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到了文革，更是了不得，造艘万吨轮（邓小平同志后来讲，他二十年代留学时，西方已有万吨轮），也要大叫中国人民站起来了，西方 资产阶级办得到的，东方无产阶级同样办得到。 　　看来，中国人民虽然早在１９４９年就站起来了，但思想上还没有成熟，还不能把握站起来的感觉，所以隔一阵子就要重新自我肯定一下。

　　今天，９月２５日，是爱德华·萨伊德（Edward W.Said, 1935-2003）去世五周年。 　　萨伊德在国内，似乎成了某些学院新左派的一尊守护神。按他们的鼓吹，萨伊德是东方民族反抗西方“文化霸权”的旗手。他最为世人所知的著作，大概要算 １９７８年出版的《东方主义》（Orientalism， 有三联１９９９年中译本《东方学》，王宇根译）和１９９３年出版的《文化与帝国主义》（Culture and Imperialism， 有三联２００３年中译本，李琨译）。第一本书，确实予人以批判西方的感觉；但是，第二本书，至少在本人读来，情形并不如此简单。 　　所谓“东方主义”，萨伊德用来指西方——特别是英国和法国——对待中东地区和阿拉伯民族的传统习惯模式，从这种模式里产生的“东方”描述，只是该地该 人之优秀实质的一种贬损表象。兄弟读到《东方主义》，已是九十年代中期。此书也算名著，读后居然无甚启发。原因大致有三。一是该书风头已过，第二则是本人 的中国背景。如果你在大学里除了考试前抄抄女生笔记之外，上政治课时也算带个耳朵听听，《东方主义》的基本思想，其实就是很熟识的辩证法，毛择东同志的 《矛盾论》里都有。

　　从明天开始，就全国缝网了。兄弟我也响应党的号召，关门停博看奥运。这次全国选美女，那些礼仪小组，轻趋莲叶步，款摆柳枝腰，还是很值得看看的（题头图）。所以俺跟大伙儿９月份再见，今天先把８月份要谈的其他话题给谈了。 　　一首入选某大型音乐舞蹈史诗的红色经典唱道：八月桂花遍地开，酸不垃圾的诗歌诵呀诵起来。为什么８月份（现在与国际接轨，八月且当８月）要诵诗歌呢？因为美国桂冠诗人要换班了。 　　今年的新科桂冠诗人叫凯·瑞安（Kay Ryan），是个现代隐士，躲在加州一个小镇里。负责甄选的美国国会图书馆本月１７日公布消息后，记者赶去看她，她正忙着准备再次结婚。原来，２００４年 情人节，旧金山市长下令市政府给同性恋发证书，瑞安和同居伴侣赶去结了一次婚。但加州最高法院后来宣判旧金山市政府越权，制定婚姻规则的权力应在州政府， 致使瑞安的第一次婚姻在法律上无效。直到今年５月，州最高法院又通过判决，在全州范围内允许同性恋登记，瑞安终于可以正式结婚了。“婚戒上的日期要重新刻 过了”，她笑呵呵地对记者说。 　　公开的同性恋获此桂冠，瑞安应是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