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菊杰这个名字在70年代末嘹亮一时。她在一次世界青年击剑锦标赛上被对手折断的剑刺穿左臂，仍坚持战斗，获得了亚军。这活生生的拼搏精神，是那个年代每天宣传提倡的。作家理由为她写了篇报告文学《扬眉剑出鞘》。那时谁要是被报告文学这种中国特有的说文学不文学说纪实不纪实说不文学也文学说不纪实也纪实的东西写到，谁就一晚上名满神州。“扬眉剑出鞘”本是1976年春天“四五”运动中的一句诗，被理由拿来形容栾菊杰，确实很符合她英气勃勃的健美模样。就是放在今天，当年的栾菊杰也算大美女一个。她在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上为中国获得了迄今唯一的击剑金牌。最后取胜的一剑刺中对手后那一瞬间，她甩头一笑的电视镜头，当时令我大为惊艳。今天电视重放了那个镜头，我仍然惊艳。
 
24年过去，50岁的栾菊杰再度披挂上阵，参加奥运击剑比赛，但这次她代表加拿大。她不为胜利而来，只为在祖国土地举办的这场盛事而来，为自己过往青春而来。不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看栾阿姨的行为，在我这个年龄段的人看，这是个多少有点伤感但确实骄傲的回归。看电视上她居然第二场比赛就被对手逼得踉跄滑倒在击剑台上，这份伤感和骄傲就放而大之。赛后她掏出来展示的“祖国好”横幅，则是另一段由衷的感人，里头的复杂情绪，不曾离家的人很难理解到。
 
我们搁下栾菊杰，来看看体制问题。想像一下，她这种情况若在中国有无可能参加这届奥运会？答案必是否定。这不是国家没人才非得用大妈的问题，而是说的选拔方式。栾菊杰决意要代表加拿大参加奥运，就得完全以个人名义参加一系列比赛，取得成绩积分，然后取得代表国家的资格。取得这个资格之前，她在加拿大国内国外参加赛事的费用都得自理。其实很好懂，就和一位个体摄影师要参加摄影比赛，自担所有费用，是一样的。为了在欧洲打比赛，她住过很烂的小旅馆，吃很凑合的食品。在我们国家，不能想象奥运健儿是自己这么奔波出来的。栾菊杰曾长期在中国当运动员，她知道此中天壤之别，所以今晚她在电视上说，在中国当运动员，真是十分幸福。
 
这种体制差异带来一个有趣现象，外国人很难理解。正因为运动员由国家一力花钱培养，所以你从生活到训练要一切听话，成器了后，领导可以要求你让球，理所当然提成你拍广告的收入。这与唱片公司签约艺人有相似处，不同的是“唱片公司”只此一家，就是国家的体育系统，没得好跳槽。翅膀硬了造反的运动员有过，比如嫁到日本去的那位女乒乓球运动员，改名叫小山智丽的，一腔愤怒地回头来打败中国运动员；比如正在巅峰期的田亮，就因为不懂天高地厚，根本别想再参加奥运。我还真佩服这孩子有良心，没跑出境外去投靠某支跳水队，回水立方来击败今天夺金的“月亮”组合。说这些，我是想说，我们的体制跟国外的差别之大是足以惊人的，而我们在役的运动员也许不能深切地了解。
 
美国90年代有个顶尖级的花样滑冰女运动员，当初学习滑冰，要花钱雇请教练，家里没钱支持她，女孩子一边上中学，一边去捡易拉罐卖钱，为自己攒学费。这还不是家境太差的美国人家，中产阶级还是算得上的。我看了新闻很震撼，这全国冠军、世界冠军竟这么走出来的。昨天拿金牌的中国举重选手龙清泉，网上说他跟很多农村孩子一样，父母外出打工，自己偶尔要捡废品来贴补生活。但这是说他当运动员以前的生活，而非运动生涯里的事迹。栾菊杰说在中国当运动员很幸福，就是指这事。
 
有趣的不光是培养费用和成名运动员使用权、管辖权问题，还有另一件事。我们为了提高某项运动的成绩，就倾举国之力，而美国、加拿大运动员的出头，却是如栾菊杰此次参加奥运这般选拔的。郎平在美国当女排教练，也说到过，那些运动员平时有自己的事干，召她们来集训，还往往不乐意来，可是来了，就够我们一年到头苦练的女排喝一壶的。这怎么说的呢？体育总局肯定门儿清，我只是好奇罢了。
 
李白：“一抚剑，一扬眉，清水白石何离离，脱吾帽，向君笑，饮君酒，为君吟。”谨以此文朝自强不息的当年美女剑客栾菊杰致敬。 

 
文图/张小路
  
掸宫里的土司侄儿夫人告诉我，有个庙里有竹佛，就是竹子编起来的佛。上午，我步行穿过绵软弹性的霏霏雨幕，去看竹佛，途中短暂在一家人棚子下避雨。这是座掸族人的佛寺，与泰国、老挝、缅甸本部的那些装饰繁复、色彩浓烈的寺院都不一样。掸邦的佛寺简朴，甚或可说简陋，多层屋顶相叠，互相靠得很近，有一点点像侗族人村寨的一种鼓楼。记得哪份资料里说，金齿傣族信佛教是比较晚近的事情，寺院建筑自成特点当然有其道理。
 
几尊竹佛编织的都很细致，安详表情和别处的佛像一样，立像甚至企图编出衣摆的飘逸。就地取材更是人的生活与可获取的自然资源密切相关的一个直证。佛堂是个前面开放的大亭子，几个人跪坐着聊天，其中一个迎上来招呼我参观佛像，离开时我捐了点钱。他对我的热情，完全不像有些寺院中人那样明明希望你掏钱，却又摆出庄严倨傲的姿态。这个人亦步亦趋随着我，显然是对一个外人光临的受宠若惊，并非出于对钱包的欢迎。
 
这寺院其实是个学校，或曰禅院。泰老缅的很多佛教寺院都是学校，小孩住寺上学是传统。他们其实还不能算和尚，一个戴眼睛的资深的严肃和尚告诉我，他们是novice，到十九岁选择是留下当和尚，还是回家当个平民，谋个营生。从老挝到泰国到缅甸，这些禅院虽然充满戒律，有几百条之多，但就如所有的寄宿学校一样，也充满青少年的玩闹气氛，所不同的只是他们披着袈裟，理解成学校的制服，也就顺理成章了。
 

 
禅院的后半部有座二层楼，楼上教室传出小和尚们乱哄哄的念经声，跟所有老师过分宽容的课堂一样，其间有孩子故意放出怪声怪调。瞬时我哑然失笑，想这顽劣的没准哪个就出落成一休。楼房旁边像是厨房，有炉灶火焰闪耀着。我正瞄着两个坐在灶前说话的小和尚调焦距，一个约二十岁的青年和尚默默无语给我泡了一杯茶放在矮墙上，一点都不殷勤，一点不逢迎，只是悄没声息地待客。我们语言完全不通，他们顶多听懂OK。三个小和尚跳上粗大的秋千摇床，见我镜头转过去，就努力晃荡起来为我表演。一个八九岁小和尚从屋里出来，腼腆地塞给我三个肮脏的小塑料袋，袋口挽扎起，里面是粘粘的糯米饭类的食品。他笑笑，一语不发，就是家里男孩对待稀客的样子，献出最贵重礼物，表达善意。我明白那是他们早上出去光着脚丫走过一股又一股湿凉流雾、一条又一条街，化来的斋饭。我天天上午见有小和尚捧个钵披着块红布赤足走在外面，瘦小脚趾头为躲避尖石子儿而轮流翘起，而我伸开双腿坐在旅馆前，脚上是上百美元的户外运动鞋。我知道在很多宗教场所，总有些大师企图教化、救赎我这样恶贯满盈的红尘俗子，至少要表现出他们自己的超乎物界、宽怀大度、莫测高深、答非所问。我也知道很多城里精英到青海、西藏去都以结交这些僧人为荣，下山来夸耀“我的上师”云云，还能随时当众拨通上师手机，若有机会在北京某欢场接待上师一番，强烈环境对比中聆听教诲，愈发盛况空前，前呼后拥，朋友周知。我总也追赶不上这时髦。好在，美人赠王朔蒙汗药，一休赠我糯饭团。这掸邦小和尚最简单朴实的善意，让我透过雨丝疏淡流苏，窥见一缕佛教真谛。嗯好吧，我以为的真谛。
 

掸邦之雾 (1) (2) (3) (4) (5) (6) (7) (8) (9)

美国宇航局网站上的鸟巢和周边区域照片，今年7月12日“世界观1号（WorldView-1）”卫星拍摄。点击可见大图，此大图由宇航局网站提供的原图压缩了一半。五点钟方向是南，鸟巢以西是水立方，以门外地面的若干圆环为辨认标识；鸟巢以南，隔着四环路是英东体育馆。考考看谁能指出导弹阵地的位置，可参照其他显示景物关系的图片。

我手里的家伙照大屏幕，技术上有困难，不过这些神态出现在那个一街筒子嗷嗷叫的环境，我不能不照。模模糊糊、粗粗拉拉是不是也有点别有看头？

在王府井看的开幕式。好友商场的前墙有一大屏幕，满登登一街筒子人嗷嗷叫，有老外有中国人。潮闷的天气，嗷嗷叫着真痛快。中国队入场，大家持续欢呼蹦跳了很久。

点火，李宁腾空飞起的瞬间算是惊喜。但是飞一圈太拖沓了，累坏了李董显露疲态另说，当全世界都知道你要干什么，等着看你干完，就已过分。问题症结在于企图表达的东西太多，但点火不是纪录片。建议张艺谋抽万忙之身就教于杂志美编妹妹，学习留白技艺，重要的是思想。虽说要替人把所有的作为空间填满（想象也是种作为）是我们制度培养的习惯，但他是大导演，不是小官僚么，美编课一定要补。

这一晚还是欢乐的。回来路上出租司机说，今夜后海的酒吧都奉命不开。总算松了一口气，平安过了一坎。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注解：

漙（念团），瀼（念瓤）- 露珠儿盈盈的样子。

适我愿 - 合我心，遂我愿。

臧 - 同藏。

整个说的这么一事，男女在蔓草萋萋、露珠盈盈的野地一见钟情，立马找一犄角旮旯俩人躲起来闷得儿蜜。真性情，不安检，不统一手势，可带手机，没fu wa鸹噪。专治不运不育。

这个事终于来了。从七年前的街谈巷议，由衷兴奋，到种种以它名义进行的商业和政治利益博弈，到敌对势力疯狂作乱，到环球火炬攻防战，到商铺停业、汽车停驶、警察满街，到焰火耀空、红色统治天地、高大的老外运动员乐悠悠出现在夜店。明天北京很多单位就不上班了，盛事，轰隆隆地终于来了。

不管怎样，是中国的盛事，没理由不亿民同欢。祝福好好地进行下去，别让人民的付出落空。

去年老爷子还能坐起来的最后几天，我鼓励他等着看奥运。他忧伤地微微摇头：“拿了金牌，家祭无忘告乃翁吧。”我为此坚守北京，我和你们一起看。

这支荷泽老年大学音乐班制作的“北京欢迎你”老年版，是迄今最佳奥运宣传品，什么是人民的奥运？这才是。搁这儿，狂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