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窗外炮声隆隆，无疑是残奥会闭幕式快完了。也是此时此刻，电视上正讲着奶粉事件，另一频道讲着股市狂泻。真觉得有点滑稽，这欢乐的焰火炮声来的有点不凑时宜。

总算结束了，这半年来大强度的掩盖一切的喧闹渲染。安静下来问一下，今年有哪些好消息？不用回答了，免得伤感情。其实奥运的最大效果是让我们总算有些欢乐，冲抵那些接踵而来的大悲大痛大怒大忧，避免抑郁症大面积爆发。

好了，是时候平心静气、脚踏实地解决问题了。新闻说，明天北京奥运景观照明将结束，20号汽车单双号限行将结束，这是市民将直接感觉到的，此外，志愿者们该回去上学的上班的，都要回去了，街道大爷大妈不用戴着红箍坐街边了，我们家楼顶漏雨处可以浇沥青修补了，坐出租不用担心前方路口管制20分钟了，生活恢复正常，真好。

我高度赞赏政府没把汽车单双号限行措施直接延续下去。这不是空气质量问题，而是公信问题。你不能跟搞政变似的，拿一个理由开始一事，到时候却违诺不肯停止。要长期限行也不是绝对不可，但要有个从头开始的理由让人信服，玩暗渡陈仓，后果是今后政府办的所有事人民都猜想会半途变卦。政府行为方式会影响民间，你一个违诺，民间就有成百上千件出来，上行下效，良有以也。同理，你为了空气达标把正常生活停摆，他就可以为了卖奶往里加三氯氰胺。

从3月动乱时国际媒体一边倒“反华”，到奥运期间国际媒体一边倒“赞扬”，我们被别人的意见弄得神经兮兮。其实可能我们也没那么神经衰弱，只是奥运分量在心目里如此之重，以至于容不得有人稍置微词。好吧，这个我们输不起的事结束了，而且是胜利结束，请来面对奶粉有毒、股市惨跌和诸如此类的问题。解决这些问题靠不计成本的造势运动不灵，人海战术也不灵，神秘行政不灵，光是危机公关更不灵，而是需要扎扎实实地检讨为何类似事件反复发生，发现和解决制度问题，走上新的台阶，而这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关爱人民、维护国誉的政府。

奥运办的再辉煌，美评再醉人，死掉一个吃了毒奶粉的儿童，那就全功尽弃。现在，充满机巧的绚丽焰火既然放完了，奥运战果保卫战就该开始了。

中国古代诗词之妙在于常常像画面一样展开，而且是动感的、摇移的、叠印的，还是开放的，让人联想到画面以外，用不着作者把整个鸟巢都填满。少年时读的印象特别深的，这首李白的菩萨蛮是之一。

菩萨蛮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玉梯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大全景开篇，长长地摇过漠漠烟林，寒碧远山。接入暮色中的楼影。推近，楼上有人凭栏而立，是满面风尘的经年旅人，他遥望。
   

另一张守望思盼的面容，拉开，家中伊人伫立在狭斜高耸的玉梯雕栏边。这已是永恒的等候，夕辉流彩，归鸟阵阵，风撩动鬓发。
   

旅人还乡的匆匆脚步；伊人鬓边花儿垂落；旅人行过长亭；伊人秋水望穿，眸中夕阳隐向云后；旅人追逐车舟；伊人钗上的落日金晖一闪而灭，夜幕四合；旅人脚步戛然而止，抬头向朦胧无尽的长亭短亭，一声喘息…… 

上面标题是爱丽小猫前些日子在她博客上留的话，拿来借用，多谢！

府学胡同，段祺瑞执政府后面那条胡同，也就是那一段平安大道北侧的第一条胡同。胡同西段有个“府学”。府学就是政府办的学校。古时候各级政府都有自己那一级的府学。这一个是顺天府学，即北京市公立学校。顺天府，就是首都所在城市。

府学旁边有个不开放的大院子，院门是个静默耸立的大牌楼，上面有字：棂星门。棂星，是古代说的文星，所以这个院子应该是当年府学的一部分，甚或是正门。扒门往里窥望，牌楼内有石桥，很整洁很肃静，没个活人痕迹，令我悠然神往，不知什么牛叉单位占据着。

府学的东边不远处，是文丞相祠，蒙古人关押文天祥的地方。我是偶然路过发现的。依稀记得文天祥被关在北京的一个土牢，原来在这里。门票五块，一个窄窄的两进小院，很简单，很安静，没什么直接有关文天祥的文物，只是院落而已，墙上刻着“正气歌”。

后院那棵倾仄老树，朝着南方，像是要尽量伸出手去。我隐约看见辽阔中国土地上战马奔腾，从广东海边辚辚北上走来一辆囚车，那是何其长的路！

婚车伺候着！热闹吧，还有礼炮呢！从前街到后巷，坐这豪华婚车溜达一圈或许是有点夸张，可结婚本也不是关于交通距离，而是仪式，跟烧香磕头一样，仪式可以影响心灵和行为。

那天从这儿路过，吃了一惊，就照了，没帮忙商业宣传的意思，当老爷车看着玩吧。

你会试想自己租这种车办婚礼吗？老实跟您说，我不会。坐个轿子想着倒有意思，婚庆公司懂事的麻溜儿开发。

登临鸟巢，环览四周都市景色，可以纵目骋怀，把栏杆拍遍，啸气成虹。不容易想象，这一带，包括亚运村，在20年前还是纯粹的北方乡下。1987年夏天我在立水桥学习，经常骑自行车出安定门，过了三环路就是农村，村民看我骑车往外走，甚至有点好奇的神情。以二十年一瞬的态度回顾，使用慢速摄影快速回放，这片landscape便如海市蜃楼般浮现了。

鸟巢的遗憾是楼上没有环通的步道。上楼观赏了一个方向后，要原处下楼，从别处再上，游览和安全疏散都不方便。要知道对普通观众而言，体育场内部并无特别之处，鸟巢的特色就在于外圈，应该充分开发利用，架设环通步道和观景台，安置朝外的椅凳，还要有景观说明牌。国家应当有与民同享的胸怀，并通过细微措施做出来。

奥林匹克公园内的地铁站，制造了一个立体奇观。电梯下展开一个露天广场，波澜壮阔的人潮，流下电梯，流过广场，涌进车站大厅。广场内若干幢传统民屋，像是民俗一条街，闹里见静，今中见古，很值得嘉许的玩味。电梯用很多红色大鼓灯箱装饰起来，被远处鸟巢和玲珑塔的五彩辉煌衬托着，整体是个极度喧噪喜庆的氛围，让人不能不振奋，不流目四盼、心旌摇荡，唯恐落下什么热闹没看到。

拍了下面的照片后，不知怎地我隐约有点盛宴终散的隐忧。试想灯光熄灭、人海干枯的场景，万物阒寂，我或许虚空升腾，俯视不久前仍是田野的这片土地。二十多年前，我常在梦里做这种惬意而谨小慎微的夜翔，就如亲历般的历历在目。

进了趟鸟巢。必须承认鸟巢很美，它叫中国人觉得骄傲。整个建筑群的空间很舒朗，配合了鸟巢的玲珑通透又有力道的感觉，可谓大手笔，和发达国家大都市那些建筑群相比毫不逊色。

缺点是鸟巢内部的通道、阶梯、出入口、工作房间等布局杂乱局促，施工质量也粗糙，尤其是楼上部分，显然是匆忙中未经过仔细设计，先搁那儿把事对付了再说。希望将来有时间了能慢慢做些修改调整。照现状，万一发生意外，人群疏散会有很大困难。但愿此类事别发生。

里头的饮料和小食品价格还真挺有良心，一瓶600毫升可乐才五块钱，顶我原先估计的一半。

这个建筑一定要有灯光才好拍照片，最好傍晚，有金黄余辉和湛蓝夜空交接的时候。我今天就是将近黄昏抵达的。

多数人进去就当公园逛了，看比赛成了副业。入夜后人潮汹涌，一家家一伙伙，人人都满脸幸福，第一张和最后一张照片为证。这么个爽快的秋夜，华灯灿烂，走在宽风里由衷地想，愿这里真能成为让人民平常使用的财产，而不只操办震惊世界、为国争光的大事件。把人民利益照顾好了，才是真为国争光，精英们当能明白这点。在此意义上，鸟巢是梦之宫殿。

北京再发现：

从潘家园淘了本书，《在乌苏里的莽林中》，一个俄国军官姓阿尔谢尼耶夫的1907年旅行的记录，1977年商务印书馆出的内部发行本。那年头所谓内部发行，就是说参考资料，不在公开市场上销售，换言之就是我看得着你丫看不着。咱中国好搞这套，那年月要是谁常到小西天的电影资料馆看内部电影，牛叉大了去了。奶奶的我就不信这些人特有防疫能力不受毒害。特权如此这般被人艳羡着，至今依然，谁的车要能不受单双号限行，瞧不牛叉顶翻了天。扯忒远了。

回来发现我淘到的是第二册。好在看来一二册分别是说的两次旅行，没有直接关联。旅行地区，是乌苏里江以东到日本海之间锡霍特山脉的莽林。众所周知，那片地儿原先属于中国，后被沙俄占去的。

再扯远点啊。19世纪后期到20世纪前期，欧洲人在中国北西南各方向都进行着探险活动，有的以自然环境为主，有点以人文为主，有的并无具体研究目标，只是穿越旅行，客观上都搜集了多方面情报信息。他们著书写报告，留下了宝贵资料，让我们看到那时的自然和人文风貌，理解今天一些现象的渊源。比如，这些书里多有对中国人的描写，由此我得知我们的很多习性来自历史深处，而非尽由最近几十年的政治生态打造的。这不是为缺点寻找遁词，而是说，懂得了根源，才能采取较为合适的态度和改进办法（如果真需要改进的话）。把什么都一推六二五给最近几十年，若非浅薄便是别有用心，80年代末那批上窜下跳的精英的著作，有姓严的、姓远的写出的《文革十年史》《河殇》等等，均属此类。嗐扯的出界了，回来回来。

这个俄国军官阿尔谢尼耶夫也写到中国人。可能因为乌苏里江以东已落入俄国，中国人不占主体，所以他写的比较友好，或说宽怀大度，而同时期那批洋人穿过中国土地的游记，常充斥对中国人的蔑视，里头其实含有对权势的逆反情绪，比如俄国人普尔热瓦尔斯基和法国人多隆，对中国各地官僚有无休无止的嘲弄描写。《在乌苏里的莽林中》所写的山林旅行本身非常有趣味，充满了故事细节，除了山洪、老虎袭击、大海发光等奇遇，最让我称奇的是作者笔下的赫哲人向导，这个人名叫德尔苏。

老猎人德尔苏有一套看脚印的本事。他从脚印看几天前什么人走过，这个人到哪里去了，是干什么的，拿着什么东西，健康状况。他们走到一条涨水的河边，冒险过河后，有下面的发现：

    岸边有一处簿火的痕迹。有灰烬，有黑火炭，有烧剩下的柴火头 -- 这些就是我所看到的东西。然而德尔苏观察到的现象要多得多。首先他发现这块地方笼过奸几次火。这就是说这里经常有人蹚水过河。其次，德尔苏说最后一次是三天之前有人在篝火旁边过夜。这人是一个捕兽的中国老头，他一夜也没睡觉，到了早晨没敢过河，掉头往回走了。比如说这里曾经有一个人过夜，从沙滩上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就可以断定。至于说他没有睡觉，从篝火旁边没有人躺过的痕迹也看得出来。说这个人是捕兽的，德尔苏是根据一根带豁牙的木棒判断出来的，这种棒子一般是捕捉小动物下套子用的。说这个人是中国人，德尔苏是根据那双扔掉的乌拉  和笼火的方法看出来的。这一切都可以理解，但是德尔苏怎么知道这个人是老头呢，我怎么猜也猜不出来，只好向他请教。

    “你的这么多年在山里走，明白的没有，”他向我反问道。

     他从地上拾起乌拉。这双乌拉已经破旧不堪，补丁又补，还净是窟窿。我只能看出来这双乌拉穿不得了，中国人扔掉它往回走了。

     “真的，明白的没有，”德尔苏仍然十分诧异。“青年人的穿鞋，先坏前头，老头的，一定先坏后跟。”

     这个道理多么简单，实际上只要仔细看看青年人和老年人走路的姿势，就不难发现，青年人走起路来很轻快，几乎只是前脚掌沾地，老年人走路把整个脚掌平放下去，而且后跟使劲最大。

另一段：

    我走在前面，德尔苏在后面。突然，他跑到我前面，在地面上仔细察看起来。这时我才发现有人走的脚印。这一趟脚印跟我们前进的方向是一致的。

    “这是个什么人呢？”我向赫哲人问道。

    “脚的小；俄国人的没有，中国人的没有，朝鲜人的也没有。”他回答说，接着又补充道：“这是翁得印，靴尖的朝上翘。这个人的刚走过去。我的想，我们很快的他的赶上。”

    还有一些我们根本看不出来的迹象，给他提供了线索：这个人是乌德海人，是捕貂的，他手里拿着木棍、斧子、捕貂网，根据步伐  看来是个年轻人。这个人从森林里径直走去，不钻灌木丛，只管在空地上走，德尔苏根据这一点断定这个乌德海人是打完猎往回走，大概是回宿营地去了。我们合计了一下，决定顺着他的脚印走，何况这趟脚印的方向跟我们走路的方向一致呢。

    森林到头了，前面又是一片火烧场。我们顺着脚印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突然，德尔苏站住了，说闻到了烟火味。果然是这样，我们又走了十来分钟，下了坡，快到河边的时候，看到一个窝棚，旁边还有一堆篝火。当我们离窝棚只有一百步光景的时候，从窝棚里跳出一个人，两手端着枪，这是个乌德海人，叫杨谢利，是从纳赫托胡河来的。他刚刚打猎回来，正在做饭。他的背包扔在地上，背包顶上放着一根棍子、一支枪和一把斧子。

    我很奇怪，德尔苏怎么知道杨谢利一定带着捕貂网呢。他回答说，在路上他看到一根被砍断的花楸树条，旁边还有一个坏网圈扔在地上。显然是有人想做个新网圈，才砍的树条。于是德尔苏问那个乌德海人有没有捕貂网。那个人不声不响地解开背包，取出德尔苏问的东西。果然不错，网当间有一个圈是新换的。

再看一段：

    过了几分钟，我赶上了伙伴。看见他俩弯着腰向前走，仔细在地上察看什么。

    “什么东西，”我问孙财。

    “有一个中国人，三天前的走。”德尔苏回答说。“我们的，他的脚印的找到。”

    的确，有的地方真有人的脚印，差不多完全被雪盖住了，但是还依稀可以辨认出来。德尔苏和孙财又发现一个情况：从脚印看这个人走得不稳，趔趔趄趄，常常坐在地上，而且两个宿营地之间的距离也非常近。

    “病人。”他们断定说。

     我们加快了步伐。

     脚印一直顺着河走去。从这些脚印可以看出，那个中国人已经不能直接从乱倒木堆土爬过去了，总是从旁边绕过去。我们这样走了大约半小时。只见脚印忽然拐到一边去了。我们于是循着脚印往前走。突然，从旁边的树上飞起了两只乌鸦。

    “啊，”德尔苏站下来说，“人死了的有。”

    果然，离河边约五十步，我们看见了那个中国人。他靠着一颗树坐在地上，右胳膊肘支在石头上，头向左歪着。右肩上还落着一只乌鸦。我们一来，就把乌鸦吓跑了。

    死人的眼睛睁着，落上了一层雪花。我的旅伴察看了一下死者周围的地方，看出来，那个中国人觉得自己要不好的时候就打算住下来，他解下背囊，刚想支帐篷，可是已经没有劲了；他坐到大树底下就死去了。

要有这么个向导，到哪旅行都不用害怕了。德尔苏就是我们爱说的“自然之子”，他用谈论人、对人说话的方式对动物、山川说话，具有和自然的沟通能力，虽然并不总明白所有现象，但是足够敏感。在海边看见海豹反复窥视他们，德尔苏开枪把海豹轰走，对书作者解释说海豹在数考察队的人数，人可以数动物，但是动物不可以数人，所以要轰走。考察队营地夜晚遭老虎袭击，一条狗被叼走，德尔苏支持去追猎这只虎，因为虎在山林里有的是可吃的，不能允许它攻击人。但是，离开营地时，他不让考察队毁弃吃不尽的肉，而是留在原地给“别人”。书作者问还会有谁到这里来呢？他说熊、虎、乌鸦、蚂蚁，都会来的。这就是自然之子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的见解和行动准则，比之于今天有些环保者、动物平等权利法西斯的不着边抽风言行，要踏实可敬的许多。

书最后却是很伤感地以永别结束。年事已高的德尔苏在旅行的后半段发觉自己看不清猎物，不能打猎了。俄国人带他进城居住，但他接受不了城里生活的一切，比如不能打枪，用柴火要花钱，用水也要花钱。他恳求俄国人让他回山。不久，他死在森林里，是被强盗杀害的。书作者赶赴现场，就地埋葬了他。两年后作者回到那里，企图找到那墓地，却发现一切已大变，出现了整个城镇，到处采石伐木，到处是土堤、深沟、车沟、大坑。“永别了，德尔苏！”书以这六个字结尾。一个人和自然楷模相处的时代，也结束了。 

这本书，居然是我读了这么多那批探险书籍，头一次因其中的人物而感动。

（刚才在豆瓣搜了搜，才知道原来这书很有名，作者也大名鼎鼎，而德尔苏的故事70年代就被拍成了电影，导演是黑泽明。9月10日零点35分补记）

这幅彩绘石雕里有个女子乐队，我叫它“女子十二乐坊”。中华瑰宝展的说明文称之“军阀的家庭乐团 -- 彩绘石雕散乐图”。1994年河北省曲阳县王处直墓出土。捎带一句，曲阳石雕享有古今盛名。

那天看展览时候，我身边有两个内行在议论，说这12个人用的乐器种类还真全，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头头是道。历史文化宝库真丰富。当今性感妖娆风靡海内外的女子十二乐坊推陈出新，委实聪明的紧。

展览说明文：据墓志记载，墓主人王处直是唐末、五代早期的义武军节度使。墓中出土了这块汉白玉浮雕散乐图。该图采用高浮雕手法，着色，表现的是乐队演奏场面。共雕有人物15个，最前一人为身着男子装束的女子，似为乐队指挥，两位身材矮小者，似为队前引导。女乐者共12人，身着窄袖襦衫，长裙曳地，分为两排。浮雕形制巨大，刻工精湛，线条流畅舒展，是晚唐、五代时期少见的浮雕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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