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澜逗科比和“不普世价值观”

    杨澜在对球星科比进行电视访谈时，让科比比较家人和美国总统那个对他更重要。

　　杨澜：你们的总统坐在观众席上，会不会给你额外的压力？

　　科比：会，肯定会有额外的压力，这也显示了奥运会的特殊意义。我们这支队伍夺金的挑战，和我们国家给我们的支持，我们的总统也和他的家人来看我们这场重要的比赛，这个感觉很特殊。

　　杨澜：想象一下，如果你太太和女儿也在场的话，谁的支持对你的意义更大。

　　科比：我的家人，毫无疑问。

　　杨澜：不用管总统了。

    科比：对，家人总是第一位的。

    这个女人不寻常，人精中的战斗精。只有深谙中国政治本质和美国国情人心的中国媒体人，才会这样设题发问。

    提问中，美国总统本来仅和“额外压力”一起出现，而科比的回应却说到了“支持”---然后再问“谁的支持意义更大”---科比的回答中并没有“不用管总统”的意思---杨澜一接茬，直肠子小飞侠科比就当即顺杆爬上，直接承认“不用管总统了”。

    不能对中国运动员问“领导人和家人，谁的支持对你的意义更大”，更不能说人家“不用管主席了”。杨澜的仁慈表现于此：她绝不会对中国人提出类似的问题。对科比，她知道她的问题不会有损受访人，科比的回应无论得体或不得体，都不会被美国官方揪住“政治问题”或“觉悟问题”。而对中国运动员或其他中国人就不同了，如果问同一个问题，那么提问者和受访者都会面对某种很大的风险。由于这种风险的显而易见，中国媒体也早就养成了自我封堵习惯，对自己同胞的类似提问，断不会被策划出来、播放出去。

    科比直言不讳“家人比总统重要”，美国人、中国人、全世界的人，都认可、都接受他的说法，没人觉得不正常，这观念似乎“普世价值”了。然而，再仔细推敲一下，实情是相当多的中国人并不接受这个道理。他们只是在听美国人说这个道理的时候认为是“适当”的，而某个中国人如果也这样说，严重的分歧就来了，指责和谩骂就来了。这部分国人不是讲理、认理，而是在强调利益或立场---美国总统、外国之国家，当然不比外国国民的家庭和家人更重要；但本国的领袖和国家，就是比国民的家庭、家人更重要！

    或者换一种说法：部分国人在内心认为家人、家庭比国家、领袖、组织更重要，在实际生活中是把家人摆在首要位置，但他们却故意隐瞒下这一点，而在公开场合、在口头上高调宣示对他们而言还有许多“高于一切”的东西，比如过去有“天大地大不如什么大，爹亲娘亲不如什么亲”，如今有“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你的名字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等等。

    “家人总是第一位的”，那是在美国对，在其他国家也对，而在我们这里却不对。这样看来，还不能认定此说就是“普世价值观”。部分国人不承认“家人第一”，我看并非都是由于虚伪。有些人是真诚地认为这个观念会带来不利于社会和集体的后果。因此，他们在实际上也将家人看的高于一切的同时，还拥有一种自命不凡的教育家式的责任感，他们总忘不了告诫别人：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家人摆在首位。

    以中国的主旋律标准衡量，美国流行的“家人总是第一位的”这种价值观，断然不是“精神文明”。然而如此低度的国民觉悟，如此低俗的美国文化，却不减思想与激情的张力，无妨创新和冒险的贡献。并且，奉行“家人优先”的美国人，既可以出生入死拯救他们的大兵凯恩，也能前赴后继地充当飞虎队的志愿者。

    科比未经批准擅自面对外媒记者，其表现比任何一位上电视访谈的大陆官员都优秀。出色的原因，倒不是由于他个人多么机敏，而是他的“生态环境”允许他轻松而自然。于是观众可从比较中领略到：原来装13和不装13竟有人与鬼的区别。

    假如有媒体人当面问我那个科比回答过的问题，我回答的内容会和科比差不多。以我的觉悟，是照顾不到国家形象和领导人面子的。设计话题套我的话，那没有自由宽松的社会背景可利用，只能利用我的个人因素了---可以利用的是我那坦率的低俗，还有本刁民那实际上不值一提的所谓的“大胆与狂妄”。

    在《可怜的中国纳税人》一文中提到过这件事，由于觉得有些蹊跷，再专门提一下。

    去年的审计署报告中，发改委的事迹是“向企业收取赞助费1340万元”，这事没听说过有谁被追究责任。我猜想，大概是由于国家权力机关收取企业赞助费在我国不算罪恶和错误的缘故。发改委权力很大，是个很了不起的衙门，如果敞开口子接受赞助，积极主动踊跃上供的企业那就得排很长的队，一天收它上百亿赞助费也没什么困难。而发改委只收了那么一点赞助费，在不要白不要的优越制度下有权不用，已经属于“体制内高风亮节”了。

    今年的审计报告里还有发改委的名字，提到两件事：第一件，“在2007年向以前年度已安排过国债投资的四家企业的同一个项目，又下达国债投资计划1400多万元”；第二件，“国家博物馆改扩建项目2007年实际支出1.9亿元，但发改委在当年8月前就已下达投资计划6.2亿元，12月又下达2.96亿元，造成结余8.04亿元，是该项目当年支出的6.7倍”。

    单说国家博物馆这档子事吧，这段文字看了几遍，就是理解不了。这也这太过NB了。发改委NB，国家博物馆NB，“结余8.04亿”，玩儿似的。

    玩过家家。不是一群傻孩子，也不是一群正常孩子，是一群中国精英在玩过家家。

    很像抹黑国家机关的谣言，但绝非谣言。具备最高智商的谣言制造者造不出这种谣言。有一种黑叫谣言抹不黑的黑---平常的事实真相比最险恶的谣言更险恶。

    此事背后一定有个精彩故事。不明真相的群众不甘于不明真相，低俗的或高雅的群众内心都会有了解这种蹊跷事的欲望。发现不了此事的“可读性”，或者不想就此事进行调查的媒体，都是由一群傻子、懦夫集结而成的媒体。

    想了解，想报道，但终归做不到，就这点小事也做不到，于是一直不明真相，于是一直懦弱、愚昧---这就是那个“精明体制”的目的、功能与力量。它阻击、压制的就是那些不甘心当傻瓜和冤大头的社会成员。

    我还有个善意的理解：中国人民伟大、深沉、宽容。中国人能容天下难容之事，我们日常面对的许多不足挂齿的小事，就足以让其他国家的人们惊讶不已。

中国纳税人--可怜的西西弗斯

    希腊神话中有个悲剧人物叫西西弗斯，此人由于触犯了神的首领宙斯而受到一种特别严厉的惩罚：诸神强迫他将一块巨石从山下推到山顶，然后巨石自动滚到山下，于是他再重复顶石上山的劳作，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休无止，西西弗斯的生命就在这无效又无望的劳作之中消耗殆尽。

    这个人物形象，在中国也派上了用场。近年来，国家审计署连年公布审计报告，某些观察者和评论人从中发现，审计署每年查出的问题总是沉重不堪，被审计部门的问题往往总是“旧病复发”。有的评论人由此联想到审计署的工作就像不断地滚石上山，于是将“西西弗斯”的绰号给了审计署。

    每年的审计报告，都肯定被审计部门执行制度“基本是好的”，然而比较历年的报告内容根本无法得出这一结论。跟踪关注审计报告多年，对比历年查到的违法违规“事迹”和金额，我肯定地说，许多被审计部门和单位的确属于屡教不改，另外，他们还不断增添一些与时俱进的违法违规项目。

    中央电视台报道，中央部门预算执行审计情况于本月27日公布，审计署今年共审计了53个中央部门，延伸审计368个所属单位，“发现中央部门存在问题资金293.79亿元”。这其中，教育部 、中国科学院等28个部门年初预算不细化、不完整和批复不及时等问题174.98亿元；国家税务总局等部门重复申报项目、多报单位人数等多领预算资金3800万元；国家统计局、国家质检总局等29个部门挪用财政资金和有专项用途的其他资金等2.63亿元；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委员会等9个部门少计收入、虚列支出等截留、转移资金2.49亿元；商务部、财政部等20个部门因预算编制不合理、项目执行进度缓慢等，2007年共结余资金73.41亿元….

    审计署另外披露：有370多亿元资金未纳入预算管理；国开行巨额贷款被挪用炒股，违规发放贷款91.04亿元，贷款被挪用245.72亿元，其中近60亿元贷款被挪用违规进入股票市场、房地产市场以及国家限制发展的产业和领域；审计署共移送九家金融机构涉嫌各类犯罪案件线索43件，涉案金额141.62亿元，涉案责任人144名；在13个省区，审出2．58亿元救灾资金被用在弥补行政经费、建设办公楼等方面….  

    关于中央部门问题资金的结构，报告中说是“管理不规范问题占98%，违法违规问题占2%；属于2007年度新发生的问题占59%”。这里可以看出，因极其低劣、笨拙而形成的大量的严重问题，用一句轻描淡写的“管理不规范”就忽悠而过了；还可以看到：占59%的新问题，无论如何都证明不了审计和财政、财务监管的有效与提高。

    有些部门及其问题资金令人愤慨。看去年的报告，教育部在2006年度预算中，年初未落实到具体单位和项目的预算资金多达59.51亿元，还有一些像教育部这样的再穷也不穷自己的部门，钱多的硬是花不出去。今年教育部又在耻辱名单中地位突出，联想到那些在震灾中伤亡的孩子，直教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有一种问题资金鼓励弱智和白痴的自信。有向企业收取赞助费前科的发改委，在2007年向以前年度已安排过国债投资的四家企业的同一个项目，又下达国债投资计划1400多万元；国家博物馆改扩建项目2007年实际支出1.9亿元，但发改委在当年8月前就已下达投资计划6.2亿元，12月又下达2.96亿元，造成结余8.04亿元，是该项目当年支出的6.7倍。一方强行给钱，一方愁钱花不出去，这背后一定有着“非常有趣”的故事，顶尖的编剧编不出这样的戏剧，想象力最发达的造谣者也造不出这样的“谣言”。

    面对财政、财务方面这种无赖式的“不规范”，如果在这个领域使用“完善管理”和“提高水平”等字眼，奢侈而不着边际。

    国家审计署似乎很像西西弗斯，但它并不是。中国的纳税人才是西西弗斯那种倒霉蛋。专业审计以及其他任何专业设计和技术措施，都不能让中国纳税人甩脱西西弗斯的命运轨迹。民脂民膏，需凭民权、民声来保卫，中国纳税人不当悲剧人物的希望，只能寄托于自身的觉悟和民主政治的发展。

   刘翔在奥运会110米栏第一轮比赛中“突然退赛震惊了全场观众”，满场嘘声轰然而起。而在几秒钟之前，刘翔还是在场观众心中的英雄和偶像。本来，跨栏运动的观赏性极差，投入或专注这一运动项目的人也很少，刘翔出场的赛事现场之所以能够座无虚席，原因正如接受媒体采访的观众所言，“我们是来看刘翔为国争光的”，而“象征胜利”的刘翔不战而退，可以想见此事对许多观众是有点心理上的刺激。

    跨栏不是跨栏，运动不是运动，在许多人眼里，跨栏项目和其他体育活动都是“为国争光”，而“为国争光”的反面则是“为国丢人”。刘翔卫冕成功，那就是为国争了光，或者说保住了国家的面子，也就是保住了中国人的面子；刘翔退赛或者未能保持冠军位置，那就是丢了国家乃至“本人种”的脸面，也就是丢了中国人的面子---根据这种似乎脑残才能拥有的逻辑，于是许多“爱国”的看客当场翻脸。

    观众纷纷表示伤心和失望，有人“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刘翔，咒骂伴随着流言，连“刘翔应自裁以谢国人”的“要求”都出来了。原来，“爱国者”认可和颂扬英雄，并不意味着他们信任那位英雄的品格。

    往往是越发表现爱国，就越发对某个无罪的个人极端严苛，没有丝毫宽容可言，即便那人昨天还是“民族英雄”也罢。刘翔退赛的原因，不管是生理的还是商业的或者其他的，总之“不得已”这一点不会错。他有权衡利弊参赛或退赛的权利，他有不承担他人强加责任的权利，即便这种强加借了“13亿”的名义，他也可以一票否决。

    刘翔“象征着中华崛起”，“体现民族精神”，“承载13亿尊严”，这些昏话是怎么出来的？刘翔是不会伤害我的感情的，不管刘翔什么状态都不可能对我的感情形成伤害，因为我从不会受那些昏话的影响，万不会把自己的脸面、心态和刘翔的跨栏成绩联系起来。刘翔退赛只会伤害那些自作多情的人的感情，谁用脚后跟思想，谁的感情才会时不时受到伤害。

    正统的媒体和学术界，明知以某个人、某个运动项目为依据做出关乎国运民生的乐观估价是荒唐的，但他们都不会对这些昏话做出清醒的评价。相反，他们总是鼓励“爱国的胡话”，同时对冷静的提醒和客观的观点加以封堵。结果，主旋律的接受者在偶然小事面前也会晕头转向，随时都会被屁大的事伤害到“爱国感情”。

    刘翔退赛的确是个不合无逻辑的事件，但这是个无所谓的事件。刘翔脚后跟的伤病，无意间暴露了主旋律宣传的“阿喀琉斯之踵”：鼓励人们用脚后跟思想固然有很多现时的好处，然而说不上哪天鼓励者就会被无逻辑的脚后跟踢个仰面朝天。

    中国国奥队的3场奥运会赛事已经结束，战绩不佳的结局不出多数球迷所料。根据男足以往表现，球迷们其实知道奇迹不会在这几天内突然发生，大家心里有数：男足发挥的很正常，和往常一样正常。
    
     尽管事前早知道，然而“骂男足运动”还是再掀新高潮。近年来国人在骂中国男足这个“事业”中充分发挥了聪明才智，谁要是有心学骂人、练骂术，收集和研究对男足的羞辱之辞，大概是条迅速集大成、成大才的捷径。骂男足似乎成了当下的时尚，全民开骂，骂的放肆，骂的肮脏，各行各业都看不起那群踢球的男人，就连一贯“四平八稳”的党报、官网也纷纷抽刀拔剑，或添油加醋，或冷嘲热讽。

     我是运动迷，而不是“看运动迷”。对所有竞技运动的奖牌得失和名次排序，我都不在意，对足球赛事的胜败也从不放在心上。中国男足挨骂或被捧均与我无关，我在这里问的是：为什么偏偏是中国男足收获那么多的“优质谩骂”？

   正常社会中，被国民咒骂最狠最毒的，当是这个社会中“罪大恶极”的一群。如果中国男足运动队并非那罪大恶极的一群，发出最恨最毒咒骂的人们就该反思一番。

    中国男足侵犯了骂者的哪些权利和权益呢？是政治权利被剥夺或压缩了呢，还是经济利益被侵占、被压榨？受教育的权利，居住和迁徙的权利，享受生活权利，发表思想、宣泄情感的权利….你们究竟有哪一项权益损失和中国男足队有关呢？

    你说骂他们是由于他们没在世界上为我们争光，这理由站不住脚。争不了光没关系，国人中的绝大多数都没做到在世界范围内“争光”，我们彼此都不会因此而相互羞辱、攻讦。在经济、科技、教育、卫生、社会保障等多个领域、许多项目上，中国名次排序低乃通常现象，怎么见不到汹涌的公愤和批评表达呢？面对我们大处、大项目的落后和丢人视而不见而“集中火力”于小小男足，其实这就叫轻重颠倒、标准无常。

    自信的人无需他人代劳争光，更不会看到他人完不成争光任务就破口大骂。他人无法为你争光，如果他人在世界上赢得荣誉和某种特定地位，那其实和旁观者没有关系。再则，你觉得有争光的能力，自己亲自上场或者采取其他行动就行了，明知自己上场、出头的结果更丢人，却还大骂比自己更强一些的运动员，这难说是一种健康人格的表现。

    你说纳税人的钱打了水漂，就该骂，这个道理对。按这个道理，对不能靠市场养活自己的项目任其自生自灭即可；按同样道理，咱“集中力量办大事”，汇集精力和口水，先把耗费纳税人血汗最多的问题解决掉才是。咱中国还有几千万人每天生活水准不到1美元，处于绝对贫困状况之中，花许多钱养男足确实不值得，要真是心痛自己付出的税款，你不在这方面找乐子、不寄托争光梦，也就解决一个小问题，减少一项小支出了。

    不愿看男足就不看，看了赚恶心也是自己情愿的，怨谁呢？只因为有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期望，正由于傻兮兮可怜吧唧地把男足的战绩当作自己的面子，骂者才那样地气壮如牛。骂男足很安全，骂男足的自由比较充分，这是开骂运动兴起的先决条件。明说了吧：并未危害社会的男足成了发泄物和排泄口，主要原因是许多人有点自己察觉不到的小习惯---欺软怕硬和不论轻重。

    小习惯，不算大毛病。毕竟没别的几个地方能让大家喊“下课”，骂男足的话再狠，国家不制止，也不指令网站屏蔽发言。于是大家充分利用这点自由，显出多少有点“主人”的样子来。

    过去，李惠堂为世界球王之一、中国足球队七次蝉联亚洲冠军的那个时代，中国依然是“东亚病夫”；当代，即便中国男足在某一天赢得了世界冠军的桂冠，作为“寄托自信”的“旁观运动者”，也依然不是一群健全的国民。

我宣布：你的名字不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我喜欢唱，时而哼哼唧唧，时而放声高歌。歌唱水平实在是不低，既可登不雅之堂，更可登当今所谓的大雅之堂。这么说吧：和职业歌手比，我写的最好；和职业撰稿人比，我唱的最好。

    有个和这一爱好相关的恶心事：许多旋律优美、技术含量高的曲子，填了些野蛮的词儿。有的是主题让人恶心，有的是塞了一两个无耻或荒唐的语句。这样，我会唱的歌不少，愿意完整唱出来的歌却不多。虽说脸皮较厚，可咱也是要脸的的明白人儿，知道别人一听咱唱的什么就了解了咱的思想水平、艺术品位，所以对歌曲的选择还是讲究的，这是世故的讲究；有所选择的另一个原因是主要的，即对某些据说是主旋律的话语有心理障碍，词到嘴边吐不出来。既然你自己知道那是下流的，即便别人不知道、不反对还给你喝彩，自己也要真诚对待自己。

    有一首叫《红旗飘飘》的歌，不管人想不想听总是突然呼呼隆隆地冒出来。“那是从旭日上采下的虹，没有人不爱你的色彩，那是一张天下最美的脸，没有人不留恋你的容颜”。这开头像是热恋中的情话，再一听是讲政治的：“五星红旗，你是我的骄傲，五星红旗，我为你自豪，为你欢呼，我为你祝福，你的名字，比我生命更重要”。第一次听到最后这句，就希望第一次听也就是最后一次听。曾有一回，在某娱乐场所有位专业歌手很卖力地唱这歌，我没等脱衣舞上演就退场了。

    因为这内容很“反动”、很虚伪，典型的伪崇高。我恨伪崇高，伪崇高和光腚舞比，根本不入流。

    随着北京奥运临近，这歌子会更火，奥运营运之时估计达到最火，放毒范围和毒害效果会更大。我老人家不日李万姬，抽点时间略加计较亦可。

    凭什么“你的名字比我生命更重要”？你想得美！拿一个符号和国民的生命比，还比出符号比国民生命更重要，这样极端的本末倒置，侮辱国民人格，也侮辱国民智力。

    哪怕你叫国家，哪怕你叫大救星，哪怕你叫宇宙神，哪怕你叫伟大元首、慈父领袖......说我的生命不如你的名字重要，你就是恶魔、混蛋，你就是我的仇敌。唱这烂歌之前，我也知道我的命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因此你在我眼里也一文不值。

    什么以人为本？你唱的才是你的真心话：以你的名字为本，以你的脸面为本。你唱了，你声嘶力竭地宣布：为了你的名字传播和脸面有光，可以要我的命；以你名字的名义，你有权随时从这个世界上抹掉我的名字。

    别以为这是唱出来的、艺术化了的我就听不出其中的险恶用心，不管你用什么形式表达，我都明白这样的“国家伦理”。历史上，表达这种内涵很有效的是德语的说唱，之后更有效的是汉语的“就是好”。

    运动员竞技成功，站在领奖台看升旗的那一刻，他们兴奋、幸福、激动是很自然的。这是一个富有标志性的时刻，它标志着个人长期的磨难终有回报，社会与经济地位、前途与保障等等都因此而明朗，亲人的付出和期待也没有付之东流。此时，年轻的他们流泪、雀跃、欢呼，疯一阵子很可爱，他们的确该为自己感到骄傲，为自己、为家人感到自豪。此时正常的思维应该是“我比五星红旗更重要”－－没有我，谁的品牌旗都升不起来。

    仅就竞技和升旗而言，也是运动员比旗更重要。为什么歪曲事实说旗子比运动员还重要呢？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要奴役贡献者的精神啊，有了脸面还要求替你争光的人对你感激涕零啊！这歌将小人之心展现无遗，是不是？

    说这歌虚伪你不服是吧？那好，假如一条命换一块金牌，你就是运动员，就拿你的命去换，中不中？凭什么你不去换？你不换就是不以国家利益、国家荣誉为重么！就是不爱国么！“国旗的名字比你生命更重要”，这理论不容反对么！你反对就是汉奸么！

    忽悠人们倾向于自轻自贱的人，是不会亲自去拿命换金牌的，他唱词的真实意思是这：我的脸毛比你的生命更重要；我的旗子比别人的生命更重要－－我的名字是不会比我的生命重要的，别人的生命才都不比我的旗子、名字重要。

    小样！敢说不是这个意思吗？既然你提倡，你说自己的命不如旗子、名字重要，你带头拿命换金牌、换升旗去吧！一条腿换个金牌换不换？一只手换不换？这要求降低了，觉悟不用达到付出生命的高度，这你换不换？再换个可行性无可质疑的换法：公开宣布一下，拿出你全部财产（一半财产也行），奖励换来升旗机会的运动员如何？

    我相信，如果生命和器官可以直接换金牌的话，那么，个别国家能囊括所有金牌－－当然，这是一个最野蛮、最无耻的国家。这不是我们的国家，因为我们还不是全面落实了“你的名字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精神的国家－－在我们国家，还有一些和我老人家一般见识的人，反抗和抵制着这种纳粹精神。

    感谢奥林匹克精神，感谢奥运，竟然文明到不拿人命直接换奖牌、换升旗的地步；也感谢部分同胞，你们听了“你的名字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时代强音却无动于衷，这是应该特别感谢的。

                     2007年3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