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国队呼啸着冲回更衣室,那一瞬间真的像个孩子。大家大呼小叫,和每一个人击掌庆祝。西班牙走在他们后面,慢慢地踱着步,我拉住大小加索尔说你们奉献了十年来最精彩的决赛,每一个人的表现真的都非常棒。他们说还是不满意,其实还会更好些。进入更衣室,加索尔率领全队不停地砸墙摔板凳,甚至一段时间根本拒绝出席颁奖仪式,他们甚至比美国队出更衣室还晚。老帅埃托-加西亚在外面苦笑着:“这群孩子觉得裁判没有给他们强队的尊重。”
美国队的更衣室里摆好了雪茄和香槟,每一个进来的先洗个大澡,换上领奖服就直奔场地。韦德大喊着:“打开我的摄像机!”詹姆斯在后面高喊:“YES SIR!”大家排好了队,像小朋友一样迫不及待往场地里走。MELO看到了我答应他的穿着,高兴地直跟球队工作人员说:“这个是哥们,呆会让他进更衣室!”
更衣室里也有熟人,火箭队的凯斯-琼斯,全美最好的训练师。他一边看颁奖一边说:“这支队伍真的不容易,他们准备了足足三年,三年,什么概念啊?现在是一个很梦幻的结果,不过从明天开始,就是从零起步了。”
所有人都去了新闻发布会,所有的人都去了,这在美国队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在更衣室外闲等,朋友们一个个走过,互致告别后就是一段新的路程。吉诺比利说:“我把路易斯(斯科拉)给你留下,记得让他把那种好喝的烈酒给我带回来!”他说的是茅台,巴特尔曾经请他喝过的酒。
这一次他说,很庆幸波波没有责怪他,他对阿根廷的责任是担任教练;西斯考斯卡斯说:“很遗憾我们没能站在决赛场上,不过尤纳斯跟我说他很为我骄傲,我已经很知足了。尤纳斯是世界上非常好的教练,但我觉得你们可能没有真正想好怎么和他合作。”西斯考斯卡斯一直是尤纳斯的得意门生,想来他的话有一定的内涵。
美国队终于回来了,科比冲过来就是一个大拥抱,哈哈大笑着说:“哥们儿,怎么样?我答应你的没有骗你吧?”上海热身赛时,闲聊他答应我一定要拿奥运冠军当生日礼物,这个诺言终于兑现。
在他旁边的勒布朗伸出大手说:“你看,你又是见证者(You are witness again)!”
每一个人都点燃了雪茄,拎着属于自己的香槟,满足得像拿到NBA总冠军一样高兴,MELO说:“合张影吧,留个纪念!”勒布朗自告奋勇地说:“我来拍!”但这个小东西似乎不大顺LEBRON的手,于是照片......大家自己看下面吧。
(这就是勒布朗的手艺,大家对付着看吧,能看出这是安东尼吧......顺便说一句,MELO也很愤怒~)
回到工作台前,还有很多老朋友,安德鲁-盖茨说,10月他还要带着老虎队来中国,记得那时见;马健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合作,但他一周四次健身的效果和他出国归来意识的变化同样明显。
顺便再补上老朋友美国队陶乐茜给我秀她金牌的照片,4年前中国赛“NBA读书取得成就”活动一别,现在她已经是世界级团队的主力了;成为世界级球星的还有老朋友苗立杰,中国篮球奥运史上的第一个得分王证明她现在是不折不扣的世界级球星了。
欢乐,荣耀,梦想,就在时刻定格,挥挥手,下一个四年,我们一起走!
今天比赛结束已晚,本想洗洗睡了,可一想那么多人还在俺博客上等着看美国赢了阿根廷之后怎么说,就还是要奋笔疾书一下这场比赛的观后感,省得让想看笑话的人失望。尤其是在和吉诺比利一起看完下半场之后,你不会有胜负的任何感觉,在最高水平的对话里,只有英雄相惜。
当美国队凭借出色的身体对抗和几乎迫近零失误的成功率让阿根廷人无计可施的时候,本场比赛最令人失望的镜头出现:吉诺比利捂着脚踝拖着身体到场边趴下,直至美国队进攻被阿根廷队阻断才等来了阿根廷队医。至此,球迷所一直期盼的国际篮联赛场上科比大战吉诺比利的场面仅仅维持了5分钟左右的时间便告结束。而在此之前,吉诺比利身背两次犯规,美国队的收缩防守让他举步维艰。
当吉诺比利被队友搀扶下场后,迅速回到了更衣室。队医经过检查明确告诉他,他无法再帮助阿根廷队坚持到结束的时候,吉诺比利异常激动地大骂了一句粗口,然后便回归平静,把脚放在冰桶里迅速冷敷。
而在赛场上他的阿根廷队友并没有让他失望,大小古铁雷斯和昆特罗斯一起上场,阿根廷主教练赫尔南德斯终于显示了他接下阿根廷队教鞭并非浪得虚名。在博卡青年队执教期间,赫尔南德斯就因防守变化而得名,这一次他让替补球员守住的二三联防果然收获奇效。美国队似乎根本没有把缺少吉诺比利的阿根廷人放在眼里,于是他们重新变成了那支不会攻联防的球队,一如在雅典的时候。
而阿根廷人此时分明剑拔弩张,一拨11比0过来让所有阿根廷球迷沸腾。如果不是裁判在上半场最后时刻的误判,阿根廷人将以单节29比16的比分回击美国人一个下马威。同时证明他们还可以像去年美洲篮球锦标赛在上半场给美国人够大的威胁。
我和安东尼一前一后往休息区走,他问我如果他进决赛我有什么表示,我说我会穿着他的JORDAN-FRIENDLY PACK和美国队投篮服给他庆功,此人果然孩子气,问需不需要穿他的球衣,带汗的那件,我大笑着骂了他一句送他进了更衣室,突然觉得身边一片寂静。原来就在不远处的餐饮厅,吉诺比利一瘸一拐地在领队陪伴下走到大屏幕旁边,开始准备看下半场。
上前聊了几句后开始和马努一起看球,期间碰到熟人——美国队顶级训练师凯斯-琼斯,他先问了问吉诺比利的伤势,马努淡淡地说:“手术的地方,老伤了……”。互相祝福一番,琼斯对我说,尽管马努是最大的对手,但没有他的美国对阿根廷真的是失去了光彩。马努报以礼貌地一笑,然后继续看球,我惊讶地发现他是一个解说好手,每当我提些问题或话题,他总能简练地分析并总结。尤其是斯科拉的假动作晃动和攻击范围,吉诺比利半场只有两次判断错误,其余全部正确。不由得佩服这位大师级的后场,意识和默契端的了得。
期间吉诺比利回更衣室一趟,过段时间复又转回,但当美国队进攻动作开始加大,吉诺比利不由得开始粗口频出,尽管听不懂他的本土语言,但问身边的人知道他在抱怨裁判对美国队的身体冲撞判罚太宽松,说着说着他开始冲着我说,没有别的,只在惋惜他们这一代人没有获得过任何一届世锦赛冠军,2002或者2006,有些遗憾。
还有最后一分钟马努起身作别,依旧蹒跚,两条腿的跟腱部位通红,随行的人说,马努有些心疼。
令人感动的事情此时发生:比赛结束美国队走回更衣室,只有一个人冲出一排人的队伍,径直向阿根廷更衣室奔去——竟然是科比-布莱恩特!他身穿灰色短袖T恤,汗还没有擦拭干净,我紧随他来到阿根廷更衣室——他竟然来探望吉诺比利的伤情!两位在赛前被认为是最大敌手的球员,一个巨大的拥抱后科比问伤情如何,吉诺比利回答还好,希望能赶快好起来。科比紧握着吉诺比利的手说:“我也希望能赶快在场上看见你!没有你我会寂寞的!”
短短半分钟时间,感动了现场每一个人,我很后悔没有带去相机,但所有阿根廷球员和志愿者可以作证——这才是真正伟大的对手。尽管阿根廷没有击败美国队,但从赛后双方的表现来看,美国队会永远尊敬这个伟大的对手
最后一场比赛开始之前,姚明在球员通道把所有人聚拢过来,所有人的手搭在一起,他大声地说道:“大家听着,是勇气让我们走到现在!勇气也将决定我们能够走多远!一二三!中国队加油!”那一刻,我的眼泪喷薄而出。
但结果依然没有让人惊喜,于是这一篇文章无关技战术发挥,无关攻防体系,无关球员能力高低,只为了这一代中国男篮的谢幕演出,只为了那无悔的青春祭。
缘起
2000年第一次采访男篮是去采访李楠,在以前的海逸酒店,男篮刚刚输给NBA大使队,一支背负着NBA名字的边缘人球队。以至于我在若干月后看到在马刺效力的千年替补斯科特,还觉得颇有些熟悉的感觉。
李楠和巴特尔住一屋,没有架子,一下子就说起了1996年做替补的辉煌和1997年做替补的憋闷。我很感谢他的感性,让我第一次采访国手就很顺利。李楠说:“佩顿往出卷,防我,一伸手就准备断我球,我一躲,那一下顺着我胳膊划下来,很明显的一道血道子,我当时就想,看着那么瘦,没想到啊劲儿这么大!”
这是1996年的感受,李楠明白了差距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之后他更加苦练,但没想到1997年他仍然是半决赛几乎没有太多上场时间的绝对替补。“输了韩国,到餐厅还没缓过来,自己坐那儿发呆,教练问我想什么呢,我说要我真上去了,还不定谁赢谁输呢。”这之后李楠的八一队位置越坐越稳,却没想到2000年他还是替补。
我同样没想到。我觉得那个赛季他的状态极好,但可惜教练不这样认为。于是在悉尼他一直没有得到首发机会。李楠除了外线投篮准备时间稍长外,真的是很少见的内外兼修球员。篮下晃动的小勾手,姚明也奈何不得;外线三分,八一打奥神时能得到59分,只是那时候我们都没想到后面的故事。
那时候也认识了姚明,只是那时还感受不到那颗能装下世界的心。他被斯科特撞开了下巴,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奥运会之后他带着上海一年比一年打得好,和大郅对垒的最后一年,他在电梯里对我说:“你是那个雪碧选出来的解说员吧?”我说:“咱俩去年在海逸电梯里就见过啦!”
那之后经常会接到姚明的电话,交流刚刚结束的CBA比赛的看法,或者询问NBA的有关情况,事实上,这是我看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外面的世界和自己状态随时有着清醒认识和判断的球员,他执着而刻苦,凭借他的身高和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着。及至CBA夺冠,及至NBA当中的每一天,他仍然保持着自己的努力和态度,甚至使用各种自我要求的方法来逼迫自己进行高强度训练。我必须承认,他的努力方式比起中国的太多球员,已经算是变态级的残酷了。所以他取得如今的成就,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意外。
当然还有大郅,那个时候正是他准备起程赴NBA的时候,他会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在意外界的关注。其实那个时候让他前往更高水平的联赛已经是有点晚了,但他的天赋还是会让人心生遐想。那出色的脚步移动,那稳而准的外线投篮,他的父亲王维君是我在工体体校的篮球教练,那时候提起这个儿子,总是面露喜色。我从来也不曾想过,会成为他们比赛的评论员,和他们一起征战每一次大赛。
转合
李楠成了2004年男篮击败塞黑最闪亮最有突破的球员,他的三分球成为了姚明身边最有利的武器。即使他在2001年拿到CBA冠军后眼眶湿润,我也没有看到过他像那天般语无伦次:“我非常非常激动,真的,这是我很难忘的奥运经历,我没法忘……这场比赛,我就是非常非常激动。”
但是他没能参加2006年世锦赛,于是王仕鹏的三分成了此后很久都无法忘却的谈资,当然还有我的解说。李楠在家看着,听着,感叹每一次战术执行,每一个队友的技术发挥究竟是对是错。我想他应该多少心有不甘。
姚明已经成了世界级巨星,他没有错失任何一届世界级赛事,他甚至每次都要在出线的关键战拿下超高分和超高篮板,他有些累,但每次都蕴含希望。他总是希望能够有强有力的帮手出现,和他一起带着中国男篮走得更远。他在雅典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在札幌说:“我们能创造任何奇迹!”他就是这支球队的领袖,他就是这支球队的核心,他必须承担一切,他只能承担一切。
还有大郅,我们一别5年终于又看到了他灵动的脚步。对阵塞内加尔和斯洛文尼亚,他关键时刻的进攻让每一个人惊叹。尽管他已经不再年轻,但那种感觉就像原来一样,当他喊着:“大姚,他们要是投你就扑,我给你补!”姚明说:“我的感觉就像在沙漠里喝到第一口水一样。”
他们是雅典前八,日本前十六,他们在北京面对的是世界冠军和亚军,还有需要自我救赎的超级劲旅。他们都对前八满怀渴望。
尾声
当时钟渐渐向零靠近,就到了说再见的时候。再见北京奥运,再见男篮四强,很遗憾我们没有走得更远。当目光轻轻对准出场口,受伤的王治郅向左走,疲劳的李楠向右走,留下姚明环顾场馆四周。这是大郅和李楠的最后一次奥运会,而姚明也可能无法前往伦敦。谢幕的手挥动,五棵松目送他们走。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新老交替永远是必然。但当王治郅出手如风拿下他奥运史上最高的21分时,当李楠为了救球一次次扑倒在地板上,你会明白31岁的王治郅和35岁的李楠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遗憾总是难免的,但他们已经用表现努力回避遗憾。你无法要求他们做得更多,无法让他们像年轻时那样无所畏惧。
老将们的谢幕,意味着全新的开始。无论姚明出征伦敦与否,中国男篮都要尝试着回到内外线攻守平衡的老路上。对抗力量的提高,攻防转换的把握,日常训练的高质量和心理状态的调节,似乎都要重新提上议事日程。但就算重新来过,又能够起到多少作用?对于一批技术特点已经定型的球员,如何能让他们再创高峰?还是就这样看着他们一路前行,到4年后的这个时候再作评析?现在我们很难找到答案,如同4年前我们不知道王治郅是否归来,外教将会把我们引向何方。4年前同样有人谢幕,同样有人离开,只是不如这次来得近而隆重。那么就只有等待,看又一个结果产生时,再随意想想现在。不用去想那无法投进的三分球,不用去想那无意义的犯规,不用去想那我们无法弥补的失误和身体对抗,这一次奥运就是对他们运动青春最好的见证。
是分手的时候/就让我们自由/回忆一幕幕就像一场电影/原来一直感动/电影终要结束结束难免痛苦/心中留下伤痕/就让这首歌萦绕在耳边
——张震岳《就让这首歌》
伟大的阿根廷!伟大的希腊!伟大的比赛!北京奥运会篮球比赛开赛以来最伟大的比赛!五棵松篮球馆建成以来最伟大的比赛!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比赛,即使它在深夜发生。当斯潘诺里斯用他并不擅长的三分投射为这场旷世大战划上句号时,又有多少人不情愿?这代表欧洲和南美顶级水平的对话,即使在它结束之后再回想,仍然会心生战栗——因为对这伟大比赛的无限景仰。
扬纳基斯是否会无限后悔他和老中锋帕帕多普洛斯之间的争执?当攻守全能的老中锋黯然离去之时,也许就注定了希腊黯然离去的命运。吉利尼亚达基斯动作迟缓;肖茨安尼迪斯则没有中距离投篮和罚球;布洛西斯在远篮筐范围没有威胁;福特西斯则很难在篮下舒服立足。如果有了帕帕多普洛斯,这些问题都不会像现在这般被无限放大,即使阿根廷罗曼-冈萨雷斯上阵,奥博托全场一分不得,希腊也无法真正通过内线制造决定性的杀伤。
但这并不代表希腊就完全丧失了希望,他们外线四后卫中任意三个的场上组合都能给对手制造极大的威胁:帕帕卢卡斯的大局观,齐塞斯的中距离,斯潘的突破以及迪亚曼迪迪斯的防守,我们无法挑出哪一个是这球队里的短板,尽管这些球员各有瑕疵,但他们更懂得扬长避短。
于是就有了斯潘和布洛西斯之间的跳起击地传球配合;于是就有了帕帕卢卡斯大范围突分的横传助攻;于是就有了迪亚曼迪迪斯扯边制造福特西斯三分成功,这样的希腊进攻,让人梦回2005。
希腊的短处在于他们的整体防守质量下降,给予阿根廷太多传球的机会。让阿根廷人所擅长打起的半场移动进攻可以自由施为,充分发挥了明星球员的能力。而且真正的内线进攻难以展开威胁,单打又无法真正压制阿根廷,这让希腊的半场进攻轮转难以完全奏效。但希腊人及时调整的能力极强,无论比赛打到如何关键的时刻都不会轻言放弃的优点化作瓦西罗普洛斯的打板三分,即使他们最后没有能够取得胜利。
由于有了伟大的希腊作为衬托,阿根廷人的伟大就更为显而易见:四大球星联手发威的感觉,会让你觉得球场根本就是蓝白军团的海洋,李宁公司为他们制作的球衣上还有那一抹亮丽的金色。卫冕冠军处变不惊的气度,让人对他们后面的比赛心生希望。
谁也不会预料德尔菲诺的手感如此之好,持续单打连续命中的高成功率真的是对对手最大的打击。两分球6中4,三分球8中5的成绩本身就展现了他超出旁人的自信,今天的手风之顺也是对他斗志的回报。严格来说,这样的打法我们在以前的阿根廷人身上很难看到。但阿根廷人了解自己的状态和实力,他们及时根据场上变化所做的调整之快让希腊人都感觉措手不及。在德尔菲诺身旁,开场就对希腊篮筐悍然发动攻击的斯科拉和诺奇奥尼各有11分和12分进账,每一分都像阿根廷的兴奋剂,每一分都像阿根廷的能动力。
直到吉诺比利灵蛇出洞,扭曲着身体用左脚起跳,左手一挑——那一球弧线轻扬又徐徐落下,落进希腊网窝,也砸落了希腊人的希望。
这就是大师级的后卫,予取予求就是他的唯一。你想不出他下一秒将使出什么样的动作,一如你想不出顶尖高手下一次甩出什么样的武器置敌于死地。上半场第二次犯规前他三次猝然出手三分,全部命中;下半场又是5中2的把握,这样的选择仍然让希腊人无可奈何。直到那次同侧起跳出手,他又成了阿根廷全队得分最高的球员——如他以往任何一次想做这个人的时候一样。
阿根廷人像4年前一样再次站在美国队面前,他们无所畏惧,即使面对的是比4年前更团结更尊重世界篮球的美国人,就像他们在大街小巷中的每一块广告牌上手指胸口的那样:再胜梦八,谁说不能!?
阿根廷人送别了希腊人,他们又来了!
关于美国队大杀四门的5场小组赛,比赛的过程之所以不多评价就是因为实在难有对撼之举。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梦之队”技惊四座的表演已经过去了16年,世界篮坛的格局和发展方向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美国人学会卧薪尝胆,用真正组织一支实战球队的方式来替代全明星组队方式构建美国队骨架时,他们突然发现:世界冠军似乎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强大的身体对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成为所有球队取得成绩的重要基础。脱离对抗的技术发挥纯属纸上谈兵,于是属于美国队先天优势的力量和爆发开始显露作用。勒布朗-詹姆斯凭借橄榄球运动员的身体素质,成为美国队场上发挥最为全面的球员。他场均拿到15.8分4.4个篮板4.4次助攻2.4次抢断,两分命中率将近70%,三分命中率也有44%,尽管他并非全队得分最高的球员,却是美国队不折不扣的核心。詹姆斯甚至取代安东尼成了FIBA规则下美国最有威势的球员,因为他强壮的身体和全面的技术,他可以打遍场上全部的五个位置。你可以看到他对位防守鲁迪-费尔南德斯;你也可以看到他和霍华德一起夹击姚明;你可以看到他降低重心贴防安哥拉的莫雷斯;你也可以看到他一对一单打舒尔茨;特别是在霍华德犯规不那么明智不那么少的时候,他适时适度地站在了“小鲨鱼”肖茨安尼迪斯身后,结果是那个胖子无法深入篮下肆虐篮筐。
詹姆斯是美国队力量体现的一个极端化的缩影。在这样一个一力降十慧的年代,我们很容易发现美国队出色的身体素质所造成的错位优势。但仅靠这样的情况很难真正压制像希腊、西班牙、阿根廷、立陶宛这样的强劲对手。美国队在拥有一半参加过06年世锦赛球员的前提下却能够比当年更具统治力,还是因为攻守延续性更强的缘故。
你可以看到韦德场均16.2分2.4次抢断的表现,以及他如何完成一次次地空中接力和那躲过加索尔封盖后的一记暴扣;你也可以看到保罗如何出色盘球、控制节奏,拿到全队最高的4.6次助攻同时,还有适时突入内线、场均63%的两分球命中率,对阵德国那一记滑过诺维茨基指尖的抛投,似乎又让人回到了小牛黄蜂的季后赛,保罗场均能拿到7.4分2.4次抢断;这样的后场替补是对先发主力最有效的帮助;再加上内线动作速率提高更多的波什——尽管他场均8.8分,但却是美国队场均命中率最高的球员,在场均上场时间超过15分钟的球员里,他的失误仅有场均0.6次,全队最少的一个。
这就是我说的延续性,有效时间里能打球的人越多,意味着主力与替补之间的差距越小,意味着场上局势的主动性越强。而像保罗和波什这两位在06年充分被欧洲人打爆的球员,进步到任何时刻上场都可以尽职尽责完成任务,确实说明美国人真的派出了他们能派出的最好的球员。而韦德,他康复后的状态好得让我吃惊,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克朗吉洛带自己来奥运会是对的。
而除了战略性的变化外,美国队场上表现抑或执行力最突出的变化就在防守,他们在减少了自己的失误的同时制造了对手的极端化失误,小组赛美国队对手场均失误22.8次,美国队场均抢断14.4次。这样的防守让对手的攻击无以遁形,甚至无法连续:美国队将对手两分命中率限制在场均43%,三分则只有可怜的27%。这样的防守由内及外,首功当推科比-布莱恩特。科比尽管得分只有场均12.6分,而且以场均2.2次失误高居美国全队之首,但他的防守每场都应对对手阵中最难对付的狠角色,积极地滑步和凶狠地贴防,让球队整体防守受益匪浅。
强对抗,高延续性,再加上凶狠的防守,美国队确实如他们“救赎之队”的名字一样,找到了自我救赎的办法。
“这是我们命运的激战,不去管什么运气的安排,多年心中的情感,就成了梦想的期盼。”——女篮队歌《心中的彩虹》
8月19日的北京五棵松,苗立杰和陈楠领军的中国女篮面对她们职业生涯最大的机会,她们没有再犯和6年前同样的错误。是的,这并非这一代中国女篮第一次面对1/4决赛,但这样的舞台与对手是她们从未有过的机遇。2002年她们同样拥有如现在一样的机会,但那场1/4决赛成为被逆转的经典:曾经领先俄罗斯16分之多的中国女篮,被俄罗斯队以15分差距击败。
中国女篮的小组赛如前所愿,4胜1负完全是计划内的成绩。这让她们彻底避开澳俄两强,对阵实力并不强大的白俄罗斯队;一旦顺利胜出,她们将赢得自己生命中最为辉煌的成绩,同时取得与她们的前辈比肩的机会。
这支球队没有宋晓波、邱晨那样高大的多面手,可以随意穿越1984年的美国队防守;但却有苗立杰这样的世界级球员,6场比赛她场均拿下19.5分直杀得分榜第一,得分、助攻均进世界前五,各项命中率均进世界前十,罚球命中率世界第一;这支球队没有郑海霞一样的统治级中锋和李昕一样的全能分卫,可以将1992年的古巴队攻防完全控于股掌之间;但她们拥有成熟的陈楠,她是得分榜第三(16.2分),篮板第二(9.4个)和盖帽第三(1.8次),她在苗立杰身边制造的高位挡拆拥有足够的威慑力,因为她们两个都具备极强的进攻威胁。
现在她们能够凭借出色的防守让西班牙的进攻冲击力哑火;能够凭借速度和对抗让高大的捷克无计可施;能够以绝对优势彻底压制新西兰和马里,她们已经显示出超乎寻常的自信和勇气,这有些像当年她们刚刚聚合,成为同一支球队的时候。那时她们可以和世界前三水平的巴西鏖战到最后一刻;那时她们可以让欧洲前三的南斯拉夫单节只得5分;那时她们可以从对手主场捧回16年没有拿到的亚运冠军,那时她们拥有的是灵秀和机敏,以及无所畏惧的信念。
但为何她们在两年前的世锦赛上只取得第12名的成绩,冲击前四的口号甚至几乎被当作一个笑柄?那就要问你是否还记得过去的6年,她们所经历的一切?
比赛中的顺利并不能代替伤病的痛苦,从第一批伤别女篮的叶莉、王玲、卢铭、陈丽莎开始,伤病成了对这支球队最为恶毒的诅咒。2001年亚锦赛最有价值球员胡晓桃、2002年世锦赛进步最快球员任蕾、2002年釜山亚运会决赛制胜球命中者陈鹭芸和最具潜力的双能卫袁靓在2004年雅典奥运会之前都遭遇到足以毁灭她们职业生涯的伤病。尽管前三位都幸运地得到了出征雅典的机会,但加上伤愈复出的叶莉和王玲,整支球队近一半球员都是带伤出征,这是信心和斗志无法改变的事实。
于是雅典成了这群姑娘的梦魇。她们一共只赢了两场球,一头一尾,对手都是亚洲球队。面对欧美的对抗和冲击,她们显得茫然而无助,连续大比分负于西班牙、捷克和美国让她们苦苦支撑,在被新西兰绝杀后她们的信心彻底崩盘。雅典之后主帅宫鲁鸣请辞,同样的一群人面对着一个外国主教练,她们不知道他能带来什么,而她们自己又要花多长时间来适应这个完全陌生的人。在两种体系间经历痛苦磨合的中国女篮,甚至在世锦赛上连加拿大也击败不了,有人说她们变成了四不像,她们甚至没有辩驳的理由。
人们如此健忘,似乎已经忘记了在隋菲菲和苗立杰远赴君主城之时,凭借叶莉和陈楠,马赫曾经轻松地横扫亚洲,这正是球队改造的雏形阶段;2006年的低谷由叶莉因风湿再次伤别女篮开始,这诚然是一种遗憾。但人们应该明白,任何一支球队的改变都需要一个周期,也许一两月,也许三四年。这支球队的周期也许正是这般漫长,于是在北京,在五棵松,我们终于看到了她们重拾当年的自信,用压制住欧洲球队的对抗和依旧快速的运转,击败五个对手中的四个,而且其中三个和四年前相同。
和四年前相比,她们已经找到了领袖,而且是双核:内有陈楠、外有苗立杰。她们明确了打法、阵容和任务,她们不畏惧不躲避任何一个对手;而与六年前相比她们也许少了冲劲,但她们更明确该如何比赛。于是她们能面对最大的机会和利好。对阵白俄罗斯队,苗立杰14投10中砍下28分,而她的队友更加明白这一战的重要性:除苗立杰外的11人中8人得分,在陈楠把更多精力投入到防守的时候,奥运前改打第六人的陈晓莉站了出来,8投5中拿到15分,每一个人都在为球队做着自己应有的贡献。
“我们用所有的力量,积蓄在梦想的赛场,相信风雨过后总会有阳光。”这是那首歌的最后一句话,仅以此献给杀进前四的中国女篮,真的要和前辈比肩,她们还可以更好一点“全国人民也都看见了,我们不会挑选任何一个对手,放弃任何一场比赛!”——姚明
“姚是运动员,我是主教练,我是那个做决定的人!”——尤纳斯
当前4场中国男篮的斗志和状态感染着每一个人的时候;当我们提前出线憧憬奥运前六的时候;当我们又需要忘记结果感受过程的时候,现实却突然让我们冷静了下来:上半场的实力保留让球队下半场的努力成为无用功,我们再次回归到挑选对手的老路上。
也许这是出于主教练对球队实力的了解;也许这是球队希望依靠变通走得更远;但这样的变化显然没有让队员明晰,于是姚明的怒气在从未有过的板凳时间后彻底爆发,他甚至在采访区和混合区没有理睬任何一个记者,径直走回了更衣室。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成熟,4年前他选择用斥责来宣泄自己的怒火,4年后他选择沉默。在奥运会之前的一次对话中,他坦承地说,现在回头看看4年前真的不成熟不冷静,在这样的大关口需要保证大家一起努力度过难关才对。于是他选择沉默,但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半场休息时走出通道,他的眼神满是愤怒,看到我伸出的手缓和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击了下掌,但却完全不似开场时那般充满决绝之心。
在女篮击败捷克的晚上,男篮轻松地来观看比赛。姚明和刘炜还坦言看球比打球轻松,一定要咬牙跟希腊对磕一次,省得再像两年前一样让人瞧不起。但没有人知道究竟在这样的一晚发生了什么,使得这一对搭档在绝大部分时间里彻底坐在板凳上,眼睁睁地看队友努力地与希腊进行徒劳地抗争。
我很感谢《休斯敦纪事报》的老记者富兰-比林勃利老爷子,他审慎而负责地新闻态度非常值得我学习。是他在通道尽头堵住尤纳斯,才有了文章开头那段和姚明截然不同的话。据说在战前之夜的准备会上,队伍还决定力拼希腊,但在开赛之前却突然改变了策略。我们可以通过新浪记录的这一组数据清晰地看到:
在第二节还剩3分钟的时候,中国队在场上的球员是王仕鹏、孙悦、王磊、王治郅和杜锋。这是一个此前谁都没有见过的阵容组合,而在最后的三次进攻中全队只投进了一个球,希腊的四次进攻则都有斩获。
而另一个数据或许更能说明问题,在第一节刚打了不到6分钟的时候,姚明就被换下了场,而此时中国队仅落后对手5分。在第二节中段他被再次被换上场的时候,希腊已经将分差扩大到了17分。
休息了几乎整节的时间,这可能是目前为止姚明在本届奥运会上打得最轻松的半场球,而24比46,三分球14投0中,这也可能是中国队在北京奥运会上打得最糟糕的一个半场。
唯一的亮点来自王仕鹏,他一直没有发挥的投篮在本场成为唯一让人对胜利产生希望的持续力量:投中拿下分;而孙悦,依旧保证着每场必帽对手最为强势的攻击点的习惯:首场霍华德,次场加索尔,三场莫雷斯,四场诺维茨基,本场则是小鲨鱼肖茨安尼迪斯(鲨鱼,想象一下科比会乐一下吗?冷笑话而已)。
上半场就换了11人,这和往常相比的确差异太大。于是中国男篮只能放弃进军前六的可能,转而向对阵立陶宛挺进。我们尽可以想象一下:尤纳斯是立陶宛人,立陶宛队中最有经验的老队员们都是他的弟子,而他的助教小尼尔森则一直担任立陶宛助教,对于新崛起的一批力量也比较熟悉……
于是呢?于是我们更应该放弃提前创造最好成绩的可能,转而向更大难度的任务发起冲击吗?这个问题,由于男篮开局的斗志和状态而让我多少有些期待,我只是有些遗憾,也许战局就该如此:有时候,场场力拼只能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为了期待更好的成绩,我们可能真的要以退为进。姚明在奥运之前说过,他现在感觉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因为他可以感受到团结的力量,所以无论输赢,无论进退,都不要产生裂痕,因为那团结来得珍贵,千万不要心生放弃。
希望真的能够成功。
这不是中国男篮第一次杀进奥运前八,但却是中国男篮第一次没有把希望压缩到最后一天;这不是中国男篮第一次如此开心,但却是中国男篮第一次如此团结地拿到一场开心的胜利;险胜德国之后,中国男篮奥运历史上第三次进入前八,而在中德大战前后身处五棵松体育馆,我必须承认:中国篮球,感觉从未这么好!
好的,首先我承认我昨天的预测有些问题,王治郅尽管在第一节连续拿分,但最终没有成为那个具备决定因素的胜负手,事实上他在下半场上场的时间都不多。我不想去过多评价这样的阵容和轮换,但王治郅实在是一个缩影。从他短时间的表现蔓延开来,中国男篮昨天的表现实在要好过对安哥拉的比赛。他们仍然在持续一场比一场好的状态,尽管开局有些紧张。
尤纳斯承认中德比赛的核心是防守,充满对抗和碰撞的防守大战真的成为了贯穿整场比赛的主题。这样的比赛需要能上场的每一个球员的努力和贡献,每一个细节都不可以放过。再联系到一战定出线的关键之战,队员们完全不像前三场开局那样放松,取而代之的是多次抢攻不中,这在场面上固然有些难看,但还好姚明的状态一直稳健。在内线球员进攻的高效发挥衬托之下,强悍的防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特别是两个开局,首节只让德国拿到9分,第三节则只失8分。德国人只有5名球员拿到分数,技术统计表上那一串尴尬的0是他们此役最大的败因;此外德国队全场只有4次助攻,而失误则有19次,这似乎不是亚洲球队和欧洲球队的对抗,而是欧洲球队之间的交锋。
防守是球队安身立命之本,自己不得分可以忍受,关键是不能让对手得分。但没有想到的是尤纳斯利用孙悦去阶段性地限制诺维茨基,成为比赛的一大变招。孙悦2米05的身高和极强的灵活性多次限制了诺维茨基的突破。我必须承认,这个在奥运之后将前往洛杉矶的奥神小将是中国男篮本次奥运最大的发现,他的策应和机会把握越来越好,完全让人看不到他在奥运之前的浮躁。赛前我在球员通道和大家击掌加油时,孙悦乐着问我:“现在这加油击掌都是美国黑人的路子啊,拍得真响!”比赛结束时他乐得更欢:“盖诺维茨基那大帽儿的时候,那声儿脆的,跟咱开始拍巴掌似的!”不止是盖诺维茨基,还有加索尔!还有霍华德!无论此次中国队成绩如何,对孙悦征战湖人队的比赛自信都是一次很大的提升。
除孙悦之外几乎所有的上场球员都做出了自己的努力,尽管前三场如风出手的三分已经变作了20中5的命中率,朱芳雨、李楠、王仕鹏三大投手都没有任何外线斩获,但他们积极地滑步、回抢,坚决地冲击内线利用空间,在落后时没有任何气馁,真的让全场沸腾。当此前从未上场的杜锋拼命抢下前场篮板二次进攻得手的时候,亲爱的朋友,你还记得上一次篮球比赛时场馆全体挥舞五星红旗是在什么时候吗?
易建联和王治郅是不得不说的两个点。王治郅作为第六人上场,不但进攻立竿见影取得效果,防守中凭借他对诺维茨基的熟悉甚至可以及时限制对手的45°切入。当大郅高位挡拆后直接顶弧投篮,坐在场边的我竟然模糊地想起了他刚去小牛时和霍华德-埃斯利配合所得到的第一球;而易建联虽然对诺维茨基的限制不大理想,却保护住9个后场篮板,而且攻中了最关键的跳投。
我在此前说过:中国男篮要想完成既定目标,姚明的发挥是基础,他要拿到“20+10”才能保证球队其他球员有足够的信心和空间。在这场比赛当中姚明成功地担当了领袖的角色,25分11个篮板2次助攻是绝对的统治力体现,最后造成带球撞人则是紧要关头最冷静的判断,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全队如此齐心协力的局面,当对西班牙的比赛过后全队都在等待他发挥的时候,他及时拿出了状态,成为了那个必须把所有活儿都干了的蓝领式的领袖。
姚明在比赛中也急过。和菲莫林的对抗中划伤了手臂,他必须下场包扎,由于追分形势紧张,他拼命地大喊“老杜呐!?老杜呐!?”队医杜文亮忙不迭蹿到姚明面前,拿出创可贴,眼见不够,又缠上了一圈绷带,急得姚明直跺脚;后面比赛姚明体力消耗大,趁着一次中国男篮罚球时跑到后场,冲着教练席嚷嚷:“水!水!”篮管中心副主任胡加时把手边一瓶运动饮料扔来,姚明一把打到地上,又把饮料踢出场地,指着矿泉水桶狂喊:“那个!水!”
领队白喜林才明白姚明的意思,找出一瓶矿泉水扔过去,姚明拿着就是一通狂灌。
到了胜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高举双拳,这是胜利的一刻提前到来,每个人都分外欣喜。我看着他们,想起了大家2006年一起在日本札幌度过的日子。和每一个人结结实实地拥抱过之后,姚明过来举着拳头和我庆祝,我说:“咱得来个正式的拥抱吧!”他指了指自己完全汗透的球衣,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颀长的臂膀。这个拥抱,比哪一次都更为轻松愉快!
我和所有热爱中国篮球的人一样,期待着下一次的胜利。
中德生死战即将在今天晚上8点打响,同为1胜2负的对阵双方队本场比赛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而相对于此后的希腊男篮而言,德国队的弱点更为突出,因此比赛中关键球员的使用倍加重要。
我当然不会指姚明。在这样的大战关口,姚明的发挥永远是球队安身立命的基础。我们未必指望对阵安哥拉时的表现,因为德国确实不像安哥拉那般羸弱;但在国际篮联的环境下,姚明的篮下统治力要超出卡曼更多,拿下两双甚至“20+10”只是球队取胜计划内最优先最基础的第一步。德国负于西班牙赛后,我与德国主帅鲍曼闲聊,他坦诚地说:“防你们的姚明,我们光靠卡曼一个人防不住;真正要承担防守重任的是老将菲莫林。因为卡曼还需要把更多精力投入内线进攻。”
我必须承认,鲍曼的话十分中肯。球场上的任何人精力都是有限的,即使再具先天优势,也无法在攻守双方发挥同样百分百的力量。姚明不行,诺维茨基也不行。
姚明在国际赛场威慑力够大,但却并非无解球员。联防和区域夹击是消耗他体力、限制他作用的最有效办法,所以姚明必须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节约体能,随时准备作战到最后一刻。这样的情况对诺维茨基同样存在,这个德国队明显的最强点是中国队能否取胜的关键。2002年世锦赛中国76-88德国输12分,巩晓彬、刘玉栋和杜锋三位大前锋合共只取1分,而诺维斯基一人拿下31分成为取胜功臣;2006年南京斯坦科维奇杯诺维斯基再次用27分率队82-73战胜中国男篮;2007年男篮欧洲热身赛,首场诺维斯基半场拿下17分就以88-55净胜没有姚明的中国男篮33分;而第二场在外线高水平发挥的基础上,男篮以71-76再次输球,诺维斯基上半场贡献15分,关键的终场前2分钟又是诺维斯基连拿5分,最终拿下30分击败中国队。
防守诺维茨基的任务自然交给易建联。在过去的三场比赛中,易建联对对方内线的限制和对篮板的保护成为中国内线的一道屏障,对位防守全看他第一时间能否限制诺维茨基。易建联甚至可以尝试攻击诺维茨基的防守作为试探,一旦对方无法限制阿联的作用,便可以长此坚持下去。
但诺维茨基不同于加索尔,德国队也不是西班牙。重视身体对抗和攻防转换节奏的慢而稳让诺维茨基的投突结合变得比NBA更为主动,因此易建联并非那个唯一的关键球员,或者说:他并不是那个最为关键的球员。
还能有谁?当然是王治郅。因为这是一场迟到了六年的对话。
忆昔当年全盛日。王治郅和诺维茨基双双落户达拉斯小牛,诺维茨基在与罗伯特-特雷勒交换之后迅速赶往小牛报道,而大郅则在八一再呆两年。两年让王治郅失去了再上层楼的锐气与动力,CBA二连冠后赶往达拉斯,他甚至没能在小牛队打满任何一个赛季。如果选秀完成就让他成行,也许他真的可以成为第二个诺维茨基。
没有也许的残酷,是理想世界和现实生活的最大分水。大郅深入达拉斯时诺维茨基已成招牌球员之势,两人的对抗往往只能发生在训练之中。但诺维茨基分明在2006那个王治郅回归的年份里告诉我:“ZHIZHI比我准,那个时候我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有人这么准?现在看来只有一个词可以解释,就是天赋(TALENT)吧。”
那五年的事情毋庸赘述,王治郅再也没有与诺维茨基对话的机会。2002年的世锦赛如果大郅回到球队,很多事情都会不同;而在2006年钻石杯上王治郅与全队的磨合还未到熟稔,他身边的人和他一起打球的时间甚至超不过10场,你不能把这叫做融合,但你仍然看到了王治郅在对斯洛文尼亚最后关头的5分,那一别多年的灵动脚步。
所以在中德大战中,王治郅作为第六人上场,作用至关重要。他未必能像姚明那样取下高超的数据统计,也未必能像易建联一样展现出色的身体素质,但他在对阵西班牙时所体现的进攻技巧和扎实的脚步移动,将成为对阵德国最为重要的进攻武器。如果能用得分来削减诺维茨基的作用,也许真的会收到理想的效果。
世界篮球发展到如此形势,攻防延续性更好的球队更有可能赢得最终的胜利。替补出场的球员发挥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大战一触即发,看看我们是否真的是最后的胜利者。
两天前如果你流泪了,请你微笑
两天前如果你呐喊了,请你继续
两天前如果你放弃了,请你回来
只因为他们拼搏到底的斗志和状态,
才给我们两天后能充满期待的未来。
——写在战胜安哥拉之后
面对无比熟悉的矮小的安哥拉,背靠着父母和那一万八千名观众,姚明找到了他久违的状态,30分7篮板4盖帽3助攻,91%的投篮命中率和91%的罚球命中率——这是中国队取得奥运首胜的基石!
梦幻般的开局加上稳定的下半场,让中国男篮自始至终压制着老对手。这之前的中安大战一共10次,双方平分秋色;而备战中起伏的状态也让关注者一度质疑中国队是否能顺利战胜安哥拉,但这一场胜利是双方有据可查的历史交锋中,中国队赢得最痛快的一场!
全队两分命中率81%、5名球员得分上双;篮板球37对18胜出;10名上场球员中9名身背助攻、8名都有得分进账;如果说姚明是基石,那么全队就是基石上逐渐立起的建筑。尽管这建筑还不能算高大,但至少我们可以想象它真正具备规模的样子。
赛前男篮出更衣室很早,李楠第一个走上场地投篮,紧接着孙悦、刘炜、王仕鹏和朱芳雨鱼贯而出,旁边的工作人员直问为什么这么早就出来,大家的回答都是不想呆在更衣室里,想赶快出来活动活动,找找感觉。一个接一个地投篮,无论命中与否,总会得到由衷的喝彩。
及至姚明和易建联登场热身,观众和媒体还没有进场。易建联练习中距离投篮,而姚明则在体能教练艾尔的帮助下开始练习低位要球背身单打,也许是上一场比赛失落得太可惜,姚明对自己单打训练的时间几乎充斥着整个热身时段。直到最后才开始试投了一些远投。在他训练的时候,看台上的每个入口,都会有年轻而热情的志愿者汇聚在那里,“姚明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能够看见姚明在微笑,在轻松地练习,在和队友、场边的朋友说着笑话,这就足够了。
这就是我在赛后说的,为什么我最高兴看到的是姚明的态度,经历了首场的高昂和次场的失落,他的声音显得异常平稳。姚明和他的中国队扫清了心中的阴霾,而且这时间只有短短两天。我无意去八卦他们究竟是用了怎样的方式去抚平那深深的失望,这也许是我们唯一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情况。
孙悦也许是除了姚明之外表现最好的球员,上场不到30分钟却拿出了骄人的技术统计: 4投无一偏出命中率100%,此外还有2次助攻和2次抢断。关键是他在补防、协防中的意识行动给了移动至上的安哥拉队极大的限制。每当对方利用时间差杀到篮下想要突起,总会看见他高高跃起张着双臂,试图限制到每一个角度。
或许我不应该单说哪一个人更为出色,因为这是一支团结的球队。当安哥拉第二节投进了他们能投进的所有三分,把比分追到只差两分的时候,中国男篮没有任何慌乱,他们交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第三节。防守只让安哥拉得了9分,而外线则成了进攻的主角:孙悦5分、朱芳雨5分、陈江华4分、刘炜3分,而曾经必须依赖的姚明和易建联不过各有两分进账。这并不是说姚易不重要,事实上你无法分清这究竟是外线帮助内线,还是内线帮助外线:内线高质量的掩护加篮板球,形成了巨大的牵制;而外线高效率的发挥则让内线不会遭遇密如蚁聚的包夹。
可以忘记2002年那个关于“早起的人能赢球”的故事了;可以忘记巴塞罗那无奈的最后一败了;可以忘记无聊的斯坦科维奇杯和钻石杯了。记住这场17分的大胜,以及它所能带给我们的,最多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