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說，本座是一名史泰龍迷。雖然更愛的是《First Blood》，可是即使是《Rocky》第六集出籠，卻仍讓本座相當期待。《Rocky》是史泰龍的半自傳式作品，而《Rocky》變相也記錄了他一生的起跌。第一、二集是他奮鬥至成功的過程；商業味濃厚的三、四集是他名成利就、成為「大美國主義」代言人的風光歲月；在第五集時，史泰龍和片中的洛奇一樣，正陷入人生的最低潮。而第六集《Rocky Balboa》中的洛奇，或許也正代表史泰龍此刻的心境：名譽與地位他早已擁有過，今次東山再起不為這些，只為證明自己還能做到。



要看拳拳到肉場面的觀眾們或許要失望了，因為《Rocky Balboa》是一套劇情片，主題並非爭勝，而是史泰龍借Rocky這個身份就自己的人生作一回望與總結。這一集的洛奇不如第五集般飽受財政危機和傷患困擾，甚至擁有一間小餐館作優哉悠哉的生活──這可是在這個大部份人稱羨的退休生活，為甚麼洛奇還不知足呢？洛奇的兒子作為對史泰龍復出感到質疑的代言人，在片中向這位「老兵」提出了這個尖銳的問題：「人們記著的只是你的過去，你已風光不再，以60高齡復出只會成為笑柄！」



他在片中道出了重上檑台的原因：「不為取得甚麼，也不為證明甚麼，只是感到體內仿佛有隻野獸要脫籠而出，只有再打拳賽才能把它推走。」很多人都會以為那頭「猛獸」所指就是Rocky那對拳擊的熱情和鬥心，可是本座的看法卻略為不同：作為一個即將步入晚年的過氣拳王，因為亡妻的逝去讓他盡失鬥志之餘，又不能和自己的兒子好好相處，結果只能沈醉於自己的過去──這種 不斷侵蝕他的人生的寂寞和空洞，才是Rocky心中的「猛獸」！Rocky重踏檑台的意義，不止於挑戰自己的極限，也在於重新找回生存的價值，這不但是退休老人的吶喊，也是所有生活失去目標的人的借鏡。



為了營造那種懷舊的氣色，《Rocky Balboa》鏡頭用色作了「舊化」功夫，攝影角度很少玩弄花巧，甚至連劇情推進也平舖直敘──這對《Rocky》懷有特殊感情的觀眾，自有一種緬懷從前的親切感。片中的洛奇起初只是打算在一些地區比賽中復出， 而現實中的史泰龍在把劇本拿去MGM作推銷時，米高梅的高層也只肯批出低成本製作的預算。只是沒想到這種平實對比充斥空洞大作的荷里活，卻反成一股清泉，讓人知道能鼓人心的不是畫面，而是感情。



史泰龍一直被人批評面相木獨、演技拙劣，可是這種評語在《Rocky》系列中卻不太合用，因為Rocky就是史泰龍，而演回自己可不需要甚麼演技。今次老Rocky雖然說話多了，卻不會給人長氣的感覺。Rocky是老一代的身份冷眼看新一代的年輕人，相信引起不少上年紀觀眾的共鳴，尤其當Rocky教訓小流氓證明自己寶刀未老時，更是大快人心。



洛奇的兒子在與其老爸作第二次對質時，成為了新一代年青人的代表：他埋怨自己長久活於老爸的陰影下，縱有成就亦不為人所注意；而洛奇的復出更連帶讓自己也成為笑柄，他向父親咆哮：「在下這種愚蠢的決定前，可否先為我想想？」面對「天真、自我中心、經不起錯折、動軏諉過於人卻不反思自己的責任」的一代，洛奇回應說：

Let me tell you something you already know.
The world ain't all sunshine and rainbows.
It is a very mean and nasty place and it will beat you to your knees
and keep you there permanently if you let it.
You, me, or nobody is gonna hit as hard as life.
But it ain't how hard you hit; it's about how hard you can get hit,
and keep moving forward. How much you can take, and keep moving forward.
That's how winning is done.
Now, if you know what you're worth,
then go out and get what you're worth.
But you gotta be willing to take the hit,
and not pointing fingers saying you ain't where you are
because of him, or her, or anybody.
Cowards do that and that ain't you. You're better than that!

簡直道盡了年長一輩的心聲！



「六十歲都仲出黎打拳？有無搞錯？」如何合理安排Rocky以60歲高齡復出拳壇挑戰拳王，是一個相當考功夫的設計。《Rocky Balboa》雖以懷舊為主題，可是在劇情設計上卻引進了新時代元素：新拳王因為挑戰者太弱而導致沒有收費電視簽轉播合約，因而經理人要找綽頭來發掘商機；ESPN借Ubisoft拳擊遊戲重現不同年代的拳王對決，最後看上了把比賽從遊戲搬上舞台的主意，結果HBO擔當主辦機構在賭城促成這件盛事……



無論電影還是現實世界，電子遊戲、體育轉播頻道與收費電視在互相配合下成為Rocky復出的強大後盾：不但在電影中讓拳擊協會重新考慮將拳擊執照發予洛奇，在現實世界中也讓史泰龍的電影拍攝得到龐大的贊助費──雖說《Rocky Balboa》只是「低成本」製作，其製作費也達二千四百萬美元之譜。綜歸理想與熱血的背後，沒有白花花的銀紙，也是不可能化為成現實的。但作為觀眾，既然這些商業活動能讓《Rocky》重現，我們也只有樂觀其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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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有點尷尬，整套《Rocky Balboa》本座都是淚眼模糊地看完的，這當然是因為《Rocky Balboa》全片有不少「感動位」，例如和兒子對質、以及在雪房與Paulie談話時突然控制不住的痛哭等等，都讓人看得眼睛通紅。 但更重要的是，只要一響起《Rocky》的經典音樂，基本上無論螢幕上播著甚麼，本座的腦中也只會想起這麼多集以來的段段回憶，幾經辛苦忍住的眼淚這時又再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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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和拳擊是《Rocky》系列例牌必然出現的重頭戲。當看到訓練前的老拍擋”Duke”（也是前宿敵亞波羅的訓練員，自第四集過檔）對Rocky說：「你的骨頭已鈣化，不適合再練快速拳」的時候，這種暗喻雄風不再的自嘲實在讓人忍俊不禁；相比起以往把狀態催谷至巔峰，今回的訓練是要把年老積弱的身體操練至能上檑台的水平，無論台前幕後皆是一項挑戰──聽聞在訓真實訓練期間史泰龍，還要靠吃止痛藥來進行。導演在片段中也不忘為擁躉們提供服務：吃生雞蛋、雪房打牛肉自不在話下，當然還免不了跑上「Rocky Step」振臂高呼一番。不過續集中的「捉雞仔」不見了，用大鐵槌打鐵也改為打膠車軚，難道是老骨頭再承受不了衝力？



要說《Rocky Balboa》較為遜色的部份，本座反而認為是片末那一座所謂「高潮」的拳賽。論氣氛，其實已搞得相當不錯，不單把三大拳會真正的腰帶借來，連那位拳擊開場介紹員（特別記得他的原因是因為他也曾在猶他爵士的NBA決賽中介紹先發球員）、播報員也是在電影中演回他們自己。Mike Tyson既目前在Las Vegas中表演練拳，自然也少不免客串一番。

但一說到拳賽本身，要六十歲的史泰龍和現任世界拳王在台上打成均勢是超乎現實的事，必須有些適當的安排：所以編劇安排了對手Mason Dixon在第二回合下半部弄傷手部，讓Rocky有一個反擊機會，也讓勢均力敵的發展變得理所當然。老實說，本座並不喜歡這種舖排：Rocky有需要接受這種等同「讓賽」的施捨嗎？而且感覺上洛奇在這場最後一戰打得太輕鬆了，反而有點不太實在。倒不如讓Rocky在最初來過奇跡的猛攻，在連捱10個回合重拳後再來悲壯的絕地反攻，還更能搏得觀眾的同情和讚賞！



這次的對手Mason Dixon也不同前幾集的「大奸大惡」，被塑造成一個稍稍誤入歧途，最終卻重回正途的小伙子，這種安排本是希望讓Rocky的對手更人性化，一改過程正邪對立分明的舊酒； 但另一方面電影始終也未有如Apollo般對這個對手有太多的著墨，如此一來Mason Dixon的形象也就更加模糊，拳賽的可觀性因而進一步減低──雖則拳賽在《Rocky Balboa》只是一場「儀式」，但絕對可以做得更好。附帶一提，片中Mason Dixon只是身邊充斥一堆傍友和只顧挖錢的經理人；劇情特意安排他找回最初的教練特訓，頗有Mike Tyson1997年再戰荷里菲特時的影子（最後那場以一個著名的「Ear Bite」收場）……



到最後宣告結果的時候，Rocky毫不關心的離開場館，因為大家都知道勝負毫不重要，也是對第一集洛奇落敗的一個完美的呼應。Rocky在離開前的一刻曾作一個短暫的停頓，相信是象徵史泰龍在為《Rocky》畫下句號前，代表最後一個小小的不捨吧？而把洛奇握著年輕觀眾的手這個定鏡逐漸放大，也象徵洛奇的精神以交給下一代了──畢竟拳手和其他運動員和馬匹一樣總有退休的時候，就讓洛奇精神在我們的回憶延續！

推介指數：+（因《Rocky》及史泰龍擁躉獲額外加分）

後記1：本座身為史泰龍迷，但其實至目前為止也沒有看過《Rocky V》！除了劣評如潮的關係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當年血氣方剛的本座實在接受不了目睹洛奇低潮和潦倒的生活。本座慶幸在觀看《Rocky Balboa》時沒有了年少氣盛，卻多了一份緬懷過去的情懷。相信有天在作好心理準備之下，終會看完《Rocky V》作一段落。此外，既《Rocky Balboa》在票房上取得大成功（美國票房目前已達6千6百多萬），相信尚在pre-production的《第一滴血》第四集的投資者們應會「順利放行」──本座較喜歡的，始終是《First Blood》系列呢。

後記2：在這裡也作一個回憶記錄。《RAMBO》、《ROCKY》每一集自然都讓當時年紀尚幼的本座沈迷不已，因此找回《Victory》、《Death Race2000》來看；其後《Over the Top》、《Cliffhanger》、《Daylight》、《Driven》本座痛心其叫好不叫座，雖然龍哥嘗試轉型往喜劇發展的一輪本座並沒有跟隨，可是爛片如《Demolition Man》、《Judge Dredd》；大爛片如《Assassins》、《Get Carter》、《Avenging Angelo》、《The Specalist》等也依然捧場（至於《Spy Kids 3》就請饒了我吧）；還記得當年得知史泰龍增肥演出《Copland》也似懂非懂的走去看，現在回想起來也甚有味道。

沒有看過《十面埋伏》與《夜宴》，但《英雄》與《無極》已讓本座受夠了近年只懂擲錢，內容卻空洞無物的「大白象」製作，因此當知道無論劇照和名稱皆帶點土氣的《滿城盡帶黃金甲》上演的時候，實在很難抱持好感。但和很多人一樣，滿載劇力的《黃金甲》最後卻有令人喜出望外的效果，而這也是以大學同學為主的「Gap片團」自《魔盜王》以後，久違了的精彩作品。



除了在中學期時的文學課略有涉獵（但早已忘掉）外，基本上對《雷雨》是毫不認識的，所以改編與否對本座觀看《黃金甲》唯一的影響，就只有「宮廷倫理大悲劇」的心理準備。果然全片的時刻帶著「粵語殘片」的味道：皇帝夫婦「政治婚姻」多年貌合神離、皇后與非所出的太子通姦（其實羅馬帝國宮廷甚至有親生母子亂倫通姦）、太子與宮女偷情最後卻驚覺本是兄妹等劇情皆熟口熟面，可是在華麗的宮廷與演員出色的表演之下，卻絲毫不見沈悶。



群星拱照

鞏俐可說為支撐全片的主軸，這套片缺少了她的演出，《黃金甲》可觀性最少打個五折。在擔當周潤發的皇后時，她是一個女強人、處心積慮的陰謀家；當面對太子劉燁的情人時，卻是一個渴望愛的女人；至於在周杰倫的面前，她就只是一位普通的母親……在不同場景作如此激烈的轉變，鞏俐表現卻是如此自然、如此揮灑自如，讓觀眾沒有誇張造作的感覺；鞏俐不單演活了自己的角色，連帶把一眾「男配角們」的表現也提升起來，也令到這個原本老掉牙的故事變得扣人心弘。所以《黃金甲》把大半戲份都讓給這位女主角不是沒有道理的，而假若來年的各大電影獎項敢把鞏俐忽略掉，那評審員最好去驗驗眼（雖然從近幾屆看來已是半盲的了）。



周潤發相對鞏俐光芒四射的演出，顯得較為低調，可是反而令這位後唐君主看起來城府更深。最難得的是，在這種內儉的演繹下，一股梟雄霸氣仍像按捺不住地湧現出來，比那些以為亂喝亂笑就是霸主氣概的三流設定實在高明得多（當然《秦始皇》的劉永是例外）──即使有些導演明白這個道理，但沒有超一流的演員，又怎樣把它付諸實踐呢？在本座印象中，就只有唐國強演的雍正帝勉強算能演出這種深度。



劉燁演的是一名沒有主見的懦弱太子，全片予人的感覺都是很「廢」，除了偷情以外做甚麼都是半推半就，而且所有事情最後都是失敗的：想撇掉鞏俐不成功，想出走青州卻走不掉，最後就連自盡也失敗了可謂「廢中之廢」── 但要把角色演得那麼廢，沒有一定演技是演不出來的，劉燁能夠給予觀眾這種共同的感覺，證明他相當成功。此外雖然本座對BL沒有多大認識，但劉燁被鞏俐拉扯衣服繼而產生情慾感覺那一段很「受」。


周杰倫的《菊花台》好聽之餘，與片末的境況非常配合，超級推薦！

很多人批評周杰倫演得不好，單就全片的上半部份來說，的確如此：在感情表達方面，周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而且戲中設定本就是要把年少有為的元杰與太子元孝形成一個強烈對比，可是周杰倫那整天鬱悶的樣子卻把這種效果減弱了不少（但本座想的是他的形格本是如此，要改也改不了）。不過當到了劇情發展至發動兵變的一刻，本座的評價就完全不同了：周杰倫在亂軍中的身手猶如趙子龍自不在話下，而在統領叛軍不但予人一種下了決心的自信，在力盡已敗也演活了元杰英雄氣短的那一種悲憤。當然最切合的， 是在兵變失敗後被架上餐桌前的那一副灰頭土臉──任何一個政變失敗者在這種場合都只有一種感覺：「灰」。而試問天下間又有那一個演員能與周杰倫那種自然而然的「灰」相比呢？

周潤發的「霸」、劉燁的「廢」、周杰倫的「灰」，再加上三者間與鞏俐近乎完美的演技配合下，《滿城盡帶黃金甲》就成為了一套充滿張力的好作品。



豪門恩怨

皇帝打算慢性毒害皇后，皇后則與兵部尚書及擔當重陽節令宮的二兒子合謀，趁重陽晚宴犒賞的機會調走宮中禁軍，讓叛軍直闖禁宮──以上的「宮廷鬥爭」雖然簡單不過，可是在編劇的安排下， 為突顯家族鬥爭的主題，故意把朝臣在故事中隱去，所以幾位皇室成員的形象在舉事前的心理變化也因此鮮明起來，而把豪門恩怨與宮廷鬥爭兩者融合起來，效果也是意料之外的緊湊萬分。



三王子元成突然刺殺太子發動政變是一記妙著，因為這令原以為已掌握全局的周潤發出現第二個失算，也讓全片走向失控的高潮。有人批評小兒子妄想以十數位禁衛控制宮內是不自量力，即使迫到周潤發寫禪讓詔書也未必能阻止前往禁宮的叛軍奪權，但以他年紀尚小的「資歷」來說，也是可以體諒的。稍嫌美中不足的，是既然周潤發也是靠宮廷陰謀起家的，即使太子不用說他也應已猜到個大概吧？劇情作如此安排，雖加深了周與劉燁之間的父子關係，卻減了半分周那運籌帷幄的梟雄架勢。



片中有兩個較為明顯的「大Bug」：一為周潤發的元配以「忍者」裝束打扮潛入宮中，二為蔣嬋緊隨太子策馬回宮，但時間上卻差異太大。有關前者，同行的友人認為既然《黃金甲》的改編藍本《雷雨》是舞台劇，或許這種誇張的裝束也是為了達到類似的效果吧？至於後者則其實若花一兩個鏡頭交待蔣嬋因被衛兵阻擋而繞遠路，甚至直接說成是迷路就可以了，但現在片中一句也沒交待，就沒辦法不惹人非議啦。



不過要數到《黃金甲》失手之處，即不得不提御醫那一家的支線，除了加深倫理大悲劇的味道外移，其實無甚可觀性（蔣嬋的身裁例外）。至末段當兄妹亂倫的關係被揭露出來時，本以為還有戲唱，誰料兩母女狂奔出宮被殺手輕鬆幹掉，浪費了老御醫的一番心血；而太子剛剛搞清楚發生甚麼事，正要悲傷一下的時候就被三弟解決了，草草收場的感覺相當之強。



華麗戰爭

《滿城盡帶黃金甲》不是一齣歷史電影，所以雖然它的舞台設定於五代十國的國家，可是你找盡五代十國的帝系表也不會找到有姓韓的王族，元孝、元杰、元成三個皇子（不過全家會武倒很配合五代人人尚武的風氣）；假若梁王是指朱溫，李存勗也不是靠諂媚前主而奪權的── 一旦拋開了歷史的包袱，將它當成幻想故事來看，片末戰爭中很多所謂「錯處」也就不用太過執著了。



上文說起舞台劇，其實我們也不妨將片末的那一場政變大戰當作舞台表演來看：由周潤發下令剿殺御醫一家開始，那班「黑勾人」與其說是殺人，倒不如說是表演舞蹈。經過這場「事前熱身」後，壓軸好戲終於上場：十分慶幸自己事前沒有看過甚麼預告，那一幕黃金叛軍衝進主殿前面的時候，無論在視覺刺激和心理震撼上皆有相當不錯的感覺；及後在周杰倫先盡殲黑暗刺客與內侍一堆，一刀斬下皇旗更是氣勢不凡。不過原來這只是前菜，周潤發的銀甲軍在最後關頭才終於進場。



這場大戰的真實性可免談（單是黃金叛軍那些重矛就不可能在沒有助跑下投擲到巨盾之後），但仍具相當的迫力，例如對戰雙方在每次改動戰術時皆大聲喊出一字就很有氣勢。銀甲軍舉起巨盾阻礙金甲軍前進並於其上「建成」臨時的箭樓，金甲軍嘗試投擲長矛殺傷對方不成功後，就把長矛當成梯子，把士兵運上去殲滅盾陣上面的箭手；但銀甲軍的巨盾此時卻打開「箭孔」，利用伸出的矛尖把嘗試攀爬的金甲軍幹掉。至此為此， 金銀兩軍的攻守皆依常理而行，進退有序，即使無真實戰場之「型」，至少也不會是一場荒謬絕倫的爛仗。



全場的轉捩點是銀甲軍在內殿兩邊列出弓箭手。有人說兩邊的箭手假若一早出來，勝負不就早分了？其實這也是為了把金甲軍引到巨盾前面，一則讓他們忽視後門被鎖，二則由於急於突破而把全軍壓上，這樣密集的隊型就成為弓箭手最佳的目標了。巨盾陣此時又如攻城車般在底部伸出了衝角，並不斷推前把金甲軍反壓會去；金甲軍士氣終於崩潰打算撒軍重整旗鼓卻又發覺後門早被鎖上。三邊受敵又無路可逃，必死之局演變成單方面的屠殺，在一個又一個金甲武士倒下之時，「滿城盡帶黃金甲」的意境也真正的出來…… 回首整場戰爭幾個起落，黃金甲叛軍在入城時氣勢如虹，至結局全軍覆沒，過程高潮泆起，壯麗轟烈，所謂「史詩式戰爭」莫過於此。



原本以為結局是周潤發把周杰倫捉上來，讓他再和自己單挑一次以呼應片初兩人的那一場試劍，沒想到周潤發想出了「繼續侍候母后服藥」這一條毒計，而周杰倫也沒有拖泥帶水，乾脆自殺了斷；更絕的是周潤發並沒有因為一晚之間死了所有承繼人而有任何軟弱表現，依舊吃飯！整幕在瞬間完成，沒有大製作結局常見那種拖泥帶水的感覺，悲壯、爽快、不落俗套，讚！



反抗規距

規距與反抗，是《黃金甲》的主題：《雷雨》中的周樸園掌握的只是一個家族，但周潤發掌握的卻是一個規模大上數十倍的國家。為了國家穩定，當權者必須作出犧牲：因著鞏俐前朝皇族的身份，他要與這個不愛的女人維持廿多年夫妻關係；即使他早知道自己的兒子與妻子私通，也還是只得啞忍；甚至乎在機緣巧合下重遇他一生最愛的元配之後，第一件事要想的，卻是如何乾淨俐落的殺人滅口。一旦明白他已把國家穩定置於生命中的首位，片末他親手把三兒子鞭撻至死，二兒子在他面前自殺仍能面不改容的照常吃飯，讓人心寒得來卻又那麼理所當然。



不知陳凱歌張藝謀有沒有作任何政治暗諷的意思，但在黃金叛軍被滅後一眾宮侍魚貫而出，搬運屍體、重植菊花、覆蓋地氈、清洗血跡，這火速清理現場的一幕，除了某年六月四日在天安門廣場發生事變後公安武警的清場效率，實在找不到更貼切的比對了。不理周杰倫的要求合理與否，周潤發的一句「朕不給你，你不能搶」已把主客關係解釋得清楚不過，剩下不過只剩屈服、受刑和自盡三條路選擇罷。如此諷刺，竟能在大陸戲院明目張膽的上映，張大導倒一洗當年《英雄》諂媚獨裁者的冤屈了。



對，一切以國家穩定為上，相比起萬民福址，區區幾個家族成員，甚至上萬的金甲衛士性命根本算不上甚麼，表面看來好像相當有理；但說到最後，「規距」還是由當權者所訂立的，是非黑白也是由同一人所決定的，旁人沒有說三道四的份兒；權力和穩定在周潤發此等人眼中看來，早已劃上等號；怎樣漂亮的說話，最後還是沿自一己醜惡的私心。



總結

眾人對《滿城盡帶黃金甲》最普遍的感想，相信必然是認為此片拍得很「誇張」。的確，無論是宮中的佈景、各要角的衣服、戰場的盔甲皆極盡奢華，充滿暴發戶的味道。但就本座而言，除了周潤發初登場那副盔甲讓他看似機械人的滑稽以外，其他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很多人為那「波濤洶湧」的景像大作文章，但在本座看來，其實只是西歐宮廷束胸的另一種變奏。



其實本座一直認為「華麗浮誇」對電影本身而言並不是一種原罪，只是通常有著龐大經費的導演，通常都會把大部份的心思放在如何花掉這筆錢，至於怎樣搞好電影反放在次要的位置，結果大而無當的廢物一個又一個的被製造出來。不過當 陳凱歌張藝謀重新注重電影的內涵，這一切原屬浮誇礙眼的華麗，現在都變成讓電影更具可觀性的錦上添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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